三天后的下午。
陈化坐在武术协会接待厅里翻看一份旧卷宗时。
赵北武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既没有落款地址,也没有寄件人姓名,甚至连邮戳都没有。
只在封口处贴了一条窄窄的透明胶带。
“刚才有人放在前台,没留话就走掉了。”
赵北武将信封放在桌面上,“保安说是个瘦高个的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放下就走了。”
陈化放下卷宗,拿起信封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
用手工裁切的尺寸装订在一起。
纸张边缘也已经磨损发毛。
他翻开第一页,纸上是用深褐色墨水手写的目录清单。
字迹工整,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年份和简短的内容摘要。
笔画的走势和控制感来看。
应该是一个常年习惯于记录信息的人。
“应该是那家伙送过来的。”
陈化逐页翻看,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
目光在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之间停了一下。
随后又翻回去,目光落在第十二条上。
第十二条的内容只有一行字,“1972年,资源分配决议·关联方签字记录。”
旁边的空白处用更小的字体标注了一个名字:林远山。
“嗯?”
陈化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住了。
他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在看到那行字的瞬间,他的直觉告诉他。
这个名字和归墟那块玉佩之间存在某种连接。
随即,他把目录合上放在桌面上。
抬起头看向门口。
这时。
宁丰正从走廊方向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他看到陈化面前那叠泛黄的纸张,脚步放慢了一些。
缓缓走到桌边坐下来,把茶杯放在桌上,“那个叫沈的家伙送来的?”
“嗯。”
陈化把目录推到他面前,“第十二条,林远山,宁老,你认识这个名字吗?”
宁丰放下茶杯,戴上老花镜。
他低头看向目录上的那行字。
目光在林远山三个字上停留了三秒。
“林远山。”
宁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语气有些慎重起来,“这个名字在全球武道会的公开历史记录里出现过两次,一次在创始人名单里,职务是初期资源统筹负责人。”
“另一次在第二年的一份离职备注里,写着因个人原因退出,后续事宜另作安排。”
说着。
他把眼镜放回桌面上。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在那之后,关于这个人的所有记录都被清理了。”
“公开版本里找不到他退出之后的任何后续信息,我曾经在整理旧档案的时候偶然翻到过一条旁注,是某位早期理事写在一份会议记录边缘的。”
“只有一句话,林远山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些不该带走的东西。”
陈化目光落在目录上林远山的名字上。
“他当年带走的东西,和他签字确认的文件,可能是一件事。”
宁丰看着他,问道,“你觉得这份目录上的第十二条,指的就是林远山当年带走的那份文件?”
“沈说过,归墟档案室里的旧约,涉及全球武道会创立初期的资源分配方式和区域权限划分。”
陈化说道,“如果林远山是当时签字的当事人之一,那么他留下的副本和归墟档案室里的正本应该是同一份文件的两个版本。”
说着。
他把目录收起来放回信封里。
“一个签过字的人,在退出之后还保留了一份副本,说明他当时就预判到,这份文件未来还会被用到。”
随后。
他站起来,把信封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内袋里。
“我需要去一趟南方。”
“什么?”
宁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面露诧异,“会长,你怎么突然要去南方?”
“沈给的线索里提到,林远山离开京都后去了南方,在某个偏远小镇定居,他应该还有后人。”
陈化快速说道,“我要去找他的后人,确认那份副本是否还在。”
赵北武刚才一直站在门边听着。
此刻向前迈了一步。
“会长,我跟你去,你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万一路上出什么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你留在协会。”
陈化说道,“我出去这几天,协会这边需要有人盯着。”
“伊丽那边的协议还在走流程,联络处那边虽然暂时安静了,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有动作,你在这儿,我放心。”
“这.......好吧......”
赵北武嘴唇动了动,想反驳。
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那你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电话。”
恰好此时。
花姐从二楼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听到了后半段的对话。
便开口问道,“会长要出远门,需要我这边做点什么准备?”
“暂时不需要。”
陈化说,“等我到了南方确认了具体情况之后,可能需要你帮忙做一些信息对接,到时候联系你。”
花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当天傍晚,陈化回到住处。
只是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必要物品,装进一个不大的背包里。
顾思瑶坐在客厅沙发上。
看着他进出房间的背影,心里有些痒痒。
“你要去多久?”
“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四五天。”
陈化把背包拉链拉好,放在门口,“那边的事确认完了就回来。”
顾思瑶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次去......是跟那个姓沈的有关的吧?”
“嗯。”
“他可靠吗?”
“他给我的信息到目前为止是准确的。”
陈化说道,“可不可靠,看他给的下一条信息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