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化把照片递过去，“周海树，别装了，你染了头发换了眼镜我也认得出来。”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慢慢收了回去，把眼镜摘下来，“你谁。”
“陈化，云海市来的。”
周海树眼神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那两个年轻小伙子往前站了站。
“陈会长，我跟云海市那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钱永福回京都了，王振山在局子里蹲着，宋宽跟我合作了，你那条线已经断了，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
周海树沉默了几秒，“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早就不管那些事了。”
“你不管了，钱永福可没不管，他还在拿你的钱搞归元计划重启的事，你作为研究会会长，当年签字批准三倍剂量的信还在我手里攥着。”
周海树脸色彻底沉了，“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你跟我回云海市配合调查，把你当年做的事说清楚，该判的判该罚的罚，钱永福那边你出个证词，证明他重启归元计划用的是你的钱。”
周海树笑了一下，“陈会长，你觉得我会跟你走吗。”
说着。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两个小伙子撸袖子要上。
赵北武往前一窜，一手一个推在沙发上，“老实点别动。”
周海树停住脚步，看了看赵北武又看了看陈化，“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你涉嫌组织非法人体实验、伪造政府文件、行贿公职人员，哪一条都够我抓你了。”
陈化走过来把手铐亮出来，“自己戴上还是我帮你戴。”
周海树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最后把手伸出来，“我跟你走。”
往回走的路上周海树坐在后座中间，赵北武一边开车一边回头瞄他，“会长，这老头看着挺老实的，当年真搞死过人啊。”
“人不可貌相，你专心开车。”
江柔在副驾上给顾思瑶发消息，“周海树抓着了，通知省协会来接人。”
顾思瑶回了个“收到。”
陈化看着窗外，温岭县城的街景往后退。
路两边是各种小吃店和水果摊，跟云海市没什么两样。
他忽然想起刚从京都回来那会儿。
云海市满街都是灵气复苏的横幅和广告，武道协会门口天天有人排队测灵根，现在那些东西全没了，街上跑的是外卖电动车和快递三轮。
“想什么呢。”
江柔从副驾转过头。
“想云海市这段时间变化挺大的。”
“怎么突然感慨上了。”
“就是觉得以前天天打打杀杀的日子跟做梦似的，现在开个便利店卖灵桃反而踏实。”
江柔笑了一下，“你踏实了，钱永福可没踏实。”
“他马上就踏实了。”
回到云海市已经是晚上了。
陈化把周海树送到省协会来的车上。
回来路过灵果便利店的时候看到门口围了几个人，刘姐站在人群里冲他招手，“陈化你快来看看，有人在你店门口贴了张纸。”
陈化走过去一看，卷帘门上贴了张打印纸，上面写着：
“陈化欠钱不还，赖账跑路，大家别在他家买东西”。
底下还印了个二维码，旁边写着扫码看真相。
陈化把纸揭下来看了看。
二维码扫进去是个页面，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话。
说他陈化仗着武道协会会长的身份欺压商户、强买强卖、跟地下势力有往来。
江柔凑过来看了一眼，“钱永福走都走了还搞这种小动作。”
“这不像钱永福的手笔，太小家子气了。”
“那你觉得是谁。”
陈化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上面有一行小字：
“灵材市场商户联合维权”。
“钱永福虽然走了，但市场里肯定还有他的人，钱永福在的时候靠的是孙刚那种人替他跑腿，孙刚被抓了，下面还有小喽啰。”
赵北武在旁边插了一嘴，“会长，要不要我把贴纸的人找出来。”
“不用找，明天我在市场里开个会，把这张纸投影到大屏幕上，让所有商户都看看，谁做的谁自己站出来。”
江柔想了想，“万一没人站出来呢。”
“没人站出来我就挨家挨户查，市场里三十七家商户，今天谁没来开会谁就有嫌疑。”
第二天下午的商户会。
陈化把那张打印纸投在白墙上，底下一片安静。
“这张纸贴在我店门口，说我陈化欺压商户、赖账跑路，我今天就站在这里，在座各位有谁觉得我欺负过你，现在站起来说。”
没人动。
“那我换个问法，这张纸是谁贴的，现在站出来，我不追究。”
还是没人动。
陈化把手机拿出来晃了一下。
“市场门口的监控我已经调出来了，昨晚九点二十三分，有人在我店门口站了四分钟，监控拍到了正脸。”
“我现在给在座各位一个机会，谁做的站出来，不然我直接报警。”
底下安静了五六秒，最后排站起来一个人。
是市场西头卖灵材的老陈，五十来岁，平时不怎么跟人说话。
“陈会长，是我贴的。”
“为什么。”
“钱永福的人给了我两千块钱，让我贴这张纸，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陈化看着老陈，说道，“两千块钱就让你往我门上贴这个。”
老陈低着头，“我闺女上学要钱，我老婆看病要钱，两千块够我撑半个月了......”
陈化沉默了两秒，“老陈，你缺钱你跟我说，我店里的灵桃给你便宜点你转手卖了都能赚回来，你干这种事以后在市场里还怎么抬头。”
老陈眼圈红了，“陈会长，我错了。”
“钱退回去，写个检讨贴在你店门口，这事儿就算了。”
老陈愣住了，“就这......陈会长，您不追究我了？”
“下回再有这种事你直接来找我，我能帮就帮，帮不了你也不该被人当枪使。”
散会之后江柔从隔壁走过来。
“两千块钱就把人收买了，钱永福这招够损的。”
“损是损，但管用，要不是监控拍到了，这人还真不好找。”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钱永福这一走，市场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个老陈。”
“所以我才要开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搞这种小动作没有好下场，钱永福的人在市场里扎不了根。”
江柔点点头，“行，那我晚上回去给你炖汤。”
“今天什么汤。”
“排骨莲藕。”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