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武术协会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赵北武最先看到的。
他在协会大门口的值班室里,手机屏幕上是一条从武道交流群转出来的链接。
标题写着“武术协会会长涉嫌杀害前全球武道会会长,目前安全部已介入。”
他点进去看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按。
发出啪的一声。
“放他娘的屁!”
值班室里另外两个年轻助理被他突如其来的骂声吓了一跳。
赵北武没有解释,直接抓起手机。
转身推开门,沿着走廊向协会内部走去。
拐过两道弯,径直推开了一楼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宁丰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今天比平时来得早一些,正拿着一份手写的名单在逐项核对。
赵北武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到对方的表情,把名单放下。
“怎么了?“
“网上全是关于会长的消息。”
赵北武语气压不住那层火气,把手机屏幕翻转过去,放在宁丰面前的桌面上,“他们把会长和汉斯的事绑在一起说。”
“各路评论都在往会长身上泼脏水,说他是杀人凶手,说他不把全球武道会放在眼里,说他无法无天,还有人在扒他之前擂台赛那些事,说他年轻气盛,仗势欺人。”
宁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随后把手机拿起来,逐条滑动屏幕。
快速把那几篇讨论度最高的帖子全部看了一遍。
“还有别的地方在传吗?”他看完后开口问道。
“到处都是。”
赵北武说道,“武道交流群、社交平台、直播平台的评论区,全是这个话题。”
“我来的路上翻了几个群,大多数人的语气都带着揣测和质疑,已经有人在组织要不要联名上书,要求武术协会就此事给出回应。“
宁丰把手机放回桌面,沉默了几秒钟。
“你去通知一下,让还在协会的几个长老都到会议室来,花姐、钱不二、杨老、郑老,能到的都通知到。”
“成。”
赵北武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去。
大约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到齐了。
花姐来得很快。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中式外套。
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进来时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
她很快在赵北武旁边的位置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已经到场的人,目光最后落在宁丰身上。
“怎么了宁老,出啥大事了?”
“会长的事。”
宁丰说道,“等人都到了再一起说。”
钱不二是第三个到的。
他身后跟着杨老和郑老,两人年龄相仿,都已过六十。
一个穿深灰布衣,一个穿藏青外套,在长桌的另一侧相对坐下。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周长老。
年纪比杨老郑老稍轻一些,大约五十出头,为人性格温和。
平时不怎么在公开场合讲话。
他进来时环顾了一圈,看到人都到齐了。
便安静地坐到了角落的位置。
宁丰等所有人落座之后。
把赵北武带过来的那条信息做了简要复述。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四五秒。
花姐忍不住开了口。
“网上那些人,有几个认识会长本人的?有几个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
她说话的语气比平时略快。
“会长接手武术协会的时候,这个协会是什么状态?内部一盘散沙、管理层青黄不接、对外被全球武道会压得抬不起头。”
“他从零开始整顿,擂台赛上一个人扛住了四个樱岛武者,把中原武道界的脸面硬生生撑了回来。“
说着。
她停了一下,端起来喝了一口水。
放下杯子时,脸色已经变得愤怒起来。
“那些人现在坐在家里动动手指,就能说他是杀人凶手,他们怎么不想想,没有会长在前头顶着,他们现在还能舒舒服服坐在家里刷手机?”
“全球武道会的资源封锁早就把他们武道圈的地盘蚕食干净了,会长做的好事他们记不住,出了事他们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啪!”
赵北武在旁边重重拍了一下桌面。
“花姐说得对,汉斯手下的人对中原武者做了什么,网上那些人知道吗?现在反而有人说他无法无天?这世道还有没有道理了。“
坐在长桌对面的杨老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
“我今年六十三岁了,在协会待了快三十年。”
杨老说道,“这三十年来,我见过的会长一共三位,陈会长是最年轻的一位,但也是这五个人里面,唯一一个真正把协会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做的。”
“前几任会长,大多把协会当成一个挂名的身份,真正干活的是底下的人,会长只要在对外场合露个面就行了。”
“但陈会长不是这样,他每一次对外行动都是自己走在最前面,每一次和境外势力的正面接触,他都是自己上的,他从来没让协会的人替他挡过一刀。”
“现在出了这种事,网上的人在骂他,全球武道会那边的人在指责他,但有没有人问过一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哼,那些人才不会管那么多。“
钱不二冷笑一声,那股懒散劲儿在这时候收了大半,“他们只关心结果。”
“网上的舆论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靶子,会长现在就是那个靶子,因为他是明面上最亮眼的人。汉斯死了,这件事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
“谁的嫌疑最大,谁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但问题在于,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如果我们什么都不说,网上的猜测就会变成默认的事实,如果我们站出来替会长说话,外人会说协会在护短,左右都是被动。“
“那就不管了?让会长一个人扛着?“
赵北武语气有些冲。
“不是不管,是得想清楚怎么管。“
钱不二说道,“直接出去跟网友对骂没有意义。”
“那些人不会跟你讲道理的,他们是来发泄情绪的,你越回应,他们越兴奋,我们得走能解决问题的路径,而不是和他们在泥潭里打滚。“
“嗯。”
周长老从角落里抬起了头。
他平时话少,但此刻开口时。
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平时不太一样的认真。
“我有一个问题,会长的立场是什么?他自己有没有表态?“
宁丰摇了摇头,“今天早上我联系过他一次,他那边只说了一句‘先不急,让消息再飞一会儿',没有更多指示。“
“让消息再飞一会儿?“
闻言。
花姐皱起眉头,“网上都快把他骂成杀人魔头了,他还让子弹飞一会儿?”
她发现,她有些搞不懂。
陈化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