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姐姐,我老远就看到你来了,怎么才下车啊?”
“这段路窄,我技术不太好,不得开慢点啊。倒是你,怎么跑到这里住了?你哥的房子不在隔壁嘛。”
“这是我同学家,正好他爸给他请了家教,我就跟着来蹭课了。姐姐怎么跑这里来的?是来找我哥?可他还没回来啊。”
“我知道你哥还没回,也不是来找他的。平老师在家不?白老师让我过来接她。”
“我说平姨怎么今天没出去呢,感情是在等你啊。你等会儿,平姨这会儿估计在给我同学训话,我去叫她去。”
关劼直接跑上楼去敲书房门。
平老师之前接了儿子班主任的电话,听到说儿子这次考试下滑厉害,心里那个气啊,都没处宣泄,连关劼在她家都顾不上了,直接叫了儿子到书房挨训。
本来听到敲门声,她还不想开门的,就怕是关劼找借口来“救”儿子,但关劼连敲三次,估计是真有事儿找她。
听到说是白老师让人来接,平老师才一拍额头,心说自己着急儿子成绩,把这事儿都给忘记了。
等到急冲冲收拾好下楼,就看到关劼很熟悉的再跟来接她的女孩子聊天。
“你们认识?”
“嗯,晓月姐跟我哥关系挺好,我跟着我哥见过她好几次。”
关敏有个红颜知己的事情,好多人都知道,但是真正见过赵晓月的人不多,平老师虽然跟关敏住在隔壁,但真正见面的机会少得可怜。
她只听说关敏这位红颜知己实力不差,运气也好,好多本市圈子里的年轻人都眼红得很。可惜人家能挣钱,还能搞研究,脑袋瓜子又灵活。
“之前B市电视台那个节目听说是你跟易强搞起来的?他们现在想找人接手,你们打算回去吗?”
“我不知道易强怎么打算的,反正我是不会回去。”赵晓月轻笑一声,“这年头哪儿不能奋斗,非得跳回以前的坑?我要是想进电视台,闽省那边给我正式编制来着。”
想搞一个电视台的正式编制可难着,就算赵晓月回去B市电视台,最多也是聘用制,签合同那种,大不了时间长点,待遇高点。但是说实话,这种人家要辞退你,能找太多理由了,都不需要给你什么交代的。
“去闽省也好,那边待遇不错,还机智灵活,不像本地的电视台,上头管的部门太多了,一点格都出不得。”
随意聊了几句,见提前约好的家教也准时来了,平老师跟着赵晓月上车离开。
刚她俩说话的时候,关劼也在一旁听着,见到家长们离开了,趁老师去厕所的功夫,拉着小伙伴咬耳朵。
“我晓月姐好像又要去拍电视了,你要不要跟去看看?你要去的话,我去找我晓月姐,她肯定能帮我们混进去。”
小伙伴从小就有个表演的梦想,但是他妈妈平老师却不想儿子走演员这条路,母子俩为了这事儿闹过好几次矛盾,这次小伙伴成绩砸锅,也是因为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电视剧上了。
“我跟你说,说不定你去看了之后就不想当演员了。我听晓月姐跟我哥打电话的时候提过一句,说什么看电视剧是享受,看拍电视剧是梦想幻灭。”
小伙伴咬紧下唇,捏着拳头点头:“我要去看。我妈不让我去,我也要去。”
不等关劼说话,家教老师从厕所出来,两人立马坐好,不再议论这事儿。
另一边,赵晓月跟平老师在车上也在聊孩子这个话题。
主要是平老师觉得刚才人家进门自己还在书房呆着,太不礼貌了。
“没事儿,教育孩子嘛,肯定更重要一些。不过我看你家儿子也挺乖的啊,怎么惹你这么生气?”
“唉,说起来都不好意思。这孩子可能是听我讲表演讲多了,特别想当演员,但是我不赞成,他爸也反对。”
“为什么呀?”赵晓月是真的好奇了,“您都是教表演艺术的,怎么不想自己儿子学这个?”
“天赋,当演员啊,还是得看天赋。我家那傻儿子,真不是学表演的材料。”平老师摇头,“让我明跟他说他没有天赋,学不出来,对孩子的打击太大了,容易从根本上击溃他的自信,所以我跟他爸商量后决定,就说不让他去就行了。孩子嘛,再别扭也就这一两年,拗不过来不也就算了?”
赵晓月微笑点头,隔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道:“那平老师有没有让他尝试过表演?”
“正儿八经的表演没有,但是他学校有排演过话剧和舞台剧,他演得那叫一个僵硬别扭,我看着都难受。”
赵晓月想说什么,但没有着急说出口,话头一转:“要不,等这边开机了,我找个时间带他来看看现场,跟组一天,看看别人是怎么表演的,说不定他自己就想开了。”
“可要是他想不开呢?”
“那就让他试试。你就这样不给理由的反对,对他来说很不公平,他肯定也不服气。既然这样,那不如让他试试,撞了南墙总要回头吧?如果这样都不回头,那就多撞几次,要么他头破血流彻底放弃,要么就把南墙撞破,从此一片坦途。”
赵晓月说的这个办法,平老师不是没想过,但她心里依然偏向于不许儿子接触这一行,像他父亲那样当个成功的商人不好吗?
但今天老师跟她说的那些话,还有赵晓月的劝解,也让平老师开始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一路无言,很快到了地方。把平老师送上楼之后,赵晓月坐到门边角落,掏出响了好几声短信提示音的手机。
短信是关劼发过来的,跟她的打算不谋而合,并且关劼还说了一件可能平老师都不知道的事情。
看着短信上不足三十字的一段话,赵晓月陷入了思索中。她发现,校园冷暴力并非从千禧年之后才有,这个时候已经初现了类似的很多起事件,只是她没想到,平老师的儿子,竟然也是其中一员。
她捏紧了手机,心里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说给平老师听。毕竟连孩子的老师都没意识到这是一种暴力手段,反而责怪平老师的儿子性格越来越孤僻,越来越难以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