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本是卞京最大的布商魏勖之女,只因得罪了王太师手下的徐总兵,被害得家破人亡,父母兄弟皆死于非命,只有奴家被仆人舍命相救,侥幸逃得性命。”
“当时奴家心痛欲绝,本想跳江随父兄而去,却被澎湖打渔的袁君所救。奴家为了感念救命之恩,便嫁与袁君为妻,与他隐居在此打渔狩猎,不问世事。”
牛肉听得入神,忍不住发问:“王太师?徐总兵?那是什么人?你是怎么得罪他的?”
魏婉仪轻轻叹了口气:“那王太师乃是朝廷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奸臣,不知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恶事,大黎有今日的腐败,他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顿了顿,接着道:“徐总兵是他一个很得力的下属,当时家父从商,需要朝廷里有人上下打点,于是便大摆宴席,邀请了京城里很多官员赴宴。席间父亲为了以诚示人,使奴家献上一舞。”
“谁知那徐总兵一见到我,心中起了歹意。他倚仗王太师的权势,胡乱把我家与青林教扯上了关系,害得父亲……父亲被斩于市,全家尽受株连。”
说到此处,她眼眸含泪,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似是想起了那场不堪回首的悲剧。
牛肉当然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他沉思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魏夫人救我性命,正不知该如何报答,待我养好了伤,便去寻那劳什子的太师总兵,扭断他们的脖子给你出气。”
魏婉仪慌忙劝阻:“万万不可!那王太师位高权重,单是门庭里的卫兵便数不胜数,更不用说朝廷里支持他的大小官员,若是你贸然前去,等若白白送死。”
牛肉挑起眉头,忧道:“那该当如何?总不能仍由得他们逍遥法外,这段血仇必须要向他们讨来。”
看着他义愤难平的模样,魏婉仪倍感欣慰,但她决不会让牛肉以身犯险:“此事早已成了过去,眼下这世道已经够乱了,无需再去引火烧身。能在这小园子里种菜养花,奴家已经知足了。”
失去记忆的牛肉在听到“乱世”,“朝廷”这些字眼时,忽然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从前亦听人提起过。
他再次试着从这些词句里寻找蛛丝马迹,却依然只是徒劳。
魏婉仪见他若有所思的出神,并不出声打扰。小片刻之后,牛肉恢复神智,问道:“卞京在哪?”
魏婉仪登时愕然:“虎晨,做个听话的乖孩子吧,我心中早已放下了仇恨,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
牛肉摇了摇头:“夫人误会了,你刚才提起卞京时,我脑袋里忽然出现了些支离的片段,虽然还是很模糊,但我想若能到卞京走走,说不定能找到些头绪。”
听他这么说,魏婉仪微微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些担心:“也不用急于一时,眼下先好好养伤,照你现在身体的恢复速度,应该很快就能痊愈。话说回来,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特异的自愈能力,简直令人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