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新魔尊尊主年龄看起来还很小。”
“可是他都已经娶妻了啊?”
“就是那个白衣少年?”
“嗯对!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啧啧。”
“据说登入无修殿的时候,都是尊主把尊主夫人抱上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尊主夫人是一个多么不染纤尘的仙女呢。”
“但是尊主夫人长得确实很出众。”
…
对于这些谣言的传开,温常欢其实没有多大感觉,但是他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他就一定是尊主夫人?
万一他们尊主是他的夫人呢!
而对于墨容卿自己来说,他登上这个位子还是不情不愿的。
只是那一天的情况的确有些特殊,他逼不得已最后还是住在饿无修殿,脸色阴沉地坐上了那把魔尊宝座。
他很生气,气到连晚饭都没有吃,就一个人坐在无修殿的房顶上,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等什么呢?等温常欢来哄他。
就连墨容卿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坏毛病,但好像每一次他们两个吵架,就都要有一个到屋顶吹风然后另一个人就会非常主动地过来和好。
这一次也一样。
只是这一次温常欢并不急着上去,等到他吃饱喝足后才飞了上去。
“在想什么?”
温常欢踩着房顶上的瓦块,因为年岁已久,虽然无修殿里面盛丽繁华,可是这屋顶上有些瓦片已经被雨水冲刷得腐蚀了,只怕是不能再用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墨容卿的身边,温常欢这才坐了下去。
他这次时间拖得有点久,墨容卿有些生气。
温常欢却像是故意的一般,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就是干干巴巴地坐在自己身边。
墨容卿的火气更大了,最后还是没有憋住,回了一句:“看风景。”
温常欢笑了一下,他的手指着远处的风景对墨容卿说:“这个地方,曾经最盛大的时候,歌舞升平,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他的领域方圆几百余里,魔族人民安居乐业,无拘无束。可是你看看现在。”
墨容卿不用看,因为他在屋顶上等墨容卿的时候看得就已经够多的了。
除了夜天城,这里之外都是郁郁葱葱的绿,将夜天城镶嵌在中间,就像是一颗翡翠上的一个污点。
这里晚上只有星光点点和几盏灯火。这里的饭馆没有房间,因为他们在这个世界最边缘的地带,不会有人来也不会有人走,就在这里生,也在这里死。
无论是做什么生意,都是萧条的惨状,每个人活下去的希望都是无修殿内这把宝座上坐着的主人。
他们至死也要守护的信仰。
因为只有这个人,才会拯救他们。
而现在街上没有多少人,在别处明明是花天酒地的时间,他们却已经早早休息。
可还是能看见有几扇窗户打开,盯着无修殿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不知道在看什么,可是墨容卿觉得他自己能猜到。
可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让墨容卿难受。这份沉重的信任自己担不起。
“刚刚那群魔族人,将你送上无修殿后,就在石阶旁站着的魔族人,他们站了很久,眼里闪着光。”温常欢的身子向后面仰去,继续说:“然后我就在想,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
墨容卿的头低下去了,温常欢看着他的后背,在叶清的要求下,墨容卿换下了身上的那身白衣,穿上了尊主的黑衣。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墨容卿,最后还是放弃了。
自己说得没错,墨容卿果然还是适合这一身黑衣玉袍的。
“你在修仙界了那么多苦,可是在这里,只要你一声令下,这里没有人会反抗你。出去在外漂泊的魔族也会回来,魔族就不会再这样了。我之前一直说要救济苍生,可是最后却是要借你之手。”
温常欢自嘲一笑,墨容卿却求生欲很强地说:“不是的。”
温常欢反问:“不是什么?”
墨容卿疲惫得扶着眉心,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好像一切都在沿着最不好的结果发展。
温常欢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想要让剧情按着原来的样子走,可是又不想让墨容卿死掉。
他起身,握住墨容卿的手,帮他抚平皱紧的眉头,语气一如当年的温柔:“阿卿,以前,我以为自己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护你周全。可是我发现,在玉清峰里,你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让所有人对你不再偏见,但出了玉清峰,这才是唯一尊敬你信仰你的地方。”
温常欢永远都忘不了余威远在说墨容卿是魔尊时的那份鄙夷和不屑。谢霁可以毫不在意,因为他早就习惯了。
墨容卿也可以不在意,因为他从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
可是温常欢做不到。
他喜欢墨容卿,所以他希望自己的少年可以变得更好更优秀,而不是被人百般羞辱还要默默承受。
“这里还有你要救赎的子民,你们才是一体的,无修殿经久不灭的长灯是为你一人点亮的,你无需做什么,便已经做了所有。以前我不懂,只是义无反顾地把你锁在自己身边。我想用这种方式保护你,可是我发现,在这里你才会更好。”
“我不会!”墨容卿还是很抗拒,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要被遗弃的小猫。
以前他以为玉清峰便是他的家,可是温常欢偏偏要把这一切都破坏,然后把美好打碎后,告诉他:这座腥臭腐朽,黑气密布见不到一束阳光的地方,是他的家。
“那谁来救赎我呢?我在这里,我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魔族人,要遭人唾弃,受尽白眼,变回从前的那个我!”
“我救赎你。”温常欢的语速很快,“我一直都在救赎你,阿卿我至死都爱你。”
一句至死都爱你,穿透了墨容卿的耳膜。他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都被温常欢炽热的目光燃成了灰烬。
“阿卿还是玉清峰的弟子,我会陪你在这,他们都已经说了我是尊主夫人了。我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