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丽雅闻言,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眼中闪烁着对家的深深思念。她向父亲点了点头,转身向毡帐深处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依依不舍,却又充满了对重逢的渴望。她知道,那里有母亲温暖的怀抱,有家的味道,有她魂牵梦绕的一切。
纳儿黑石目送女儿离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随即转身,以更加庄重的姿态迎接萧冲之。
在温馨而又略带庄重的毡房内,萧冲之与纳儿黑石、赤那围坐一起,炉火跳跃,映照着他们凝重而专注的脸庞。萧冲之轻轻抿了一口奶茶,缓缓开口,却并未直接提及他与朵丽雅的私事,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此次西京大同府之行。
“此番回西京,我见了皇太叔耶律重元和楚王耶律涅鲁古,他们提出了一个计划,希望我们能助力征服克烈部和翰亦剌部。”萧冲之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空气中回响。
纳儿黑石和赤那闻言,不由自主地相互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提议有所顾虑。赤那性子急,率先发问:“齐王,那您是怎么想的?我们真的要去攻打那两部吗?”
萧冲之微微一笑,目光深邃,仿佛已经洞察了一切。“征服克烈部和翰亦剌部,无疑能壮大我们的势力,这是不争的事实。至于是否真心助耶律重元一臂之力,那就要看情况而定了。我们不能盲目行事,更不能被人利用,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每一个字都透露出深思熟虑后的睿智与果敢。纳儿黑石和赤那听后,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齐王说得在理,我们不能被一时的利益所迷惑,必须权衡利弊,做出最明智的选择。”纳儿黑石点头赞同。
赤那也附和道:“对,我们别帖乞部向来以齐王马首是瞻,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萧冲之的目光在赤那与纳儿黑石之间流转,他对草原诸部的复杂局势仍有许多不解之处。眉头微蹙,他缓缓开口:“我对草原的情形尚不十分熟悉,不知二位头人如何看待耶律重元的真实意图?我总有种感觉,他想借翰亦剌部和克烈部之手,来对抗辽国皇帝耶律洪基。”
赤那神色一凛,他深知草原上的权力斗争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漩涡。而纳儿黑石则显得更为从容,他轻轻抿了一口奶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齐王所言极是,耶律重元此人心思深沉,不可不防。至于耶律洪基,他的四时捺钵此刻正位于谦吉河东北方向的镇州城,那可是一座流动的皇宫,辽国皇帝每年秋天都会来此巡狩。”
说到此处,纳儿黑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不过嘛,如今的草原已不再是辽国朝廷能轻易掌控的了。镇州城以西,包括我们乃蛮部、克烈部、翰亦剌部等,都已经逐渐不听辽国朝廷的号令了。耶律洪基此次亲临镇州,怕是想要让克烈和翰亦剌两部重新臣服于他,只是这难度嘛,嘿嘿,可想而知。”
赤那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草原上的狼岂会轻易屈服于他人?耶律洪基此行,只怕是自讨没趣。”
萧冲之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渐渐有了计较。他轻轻点头,目光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如此说来,耶律洪基此行镇州,不仅是为了收复失地,更是为了彰显他的权威。只是,这草原上的局势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看向纳儿黑石:“纳儿黑石,不知你对镇州城现在的局势有何看法?耶律洪基在那里,是否真的如传言中那般孤立无援?”
纳儿黑石微微一笑道:“如果西北诸部都能听从朝廷的命令,那么这座城就是辽国的西北重镇,但现在它不过是一座孤城罢了。耶律洪基的四时捺钵虽气势恢宏,但远离京城,补给困难,且周围部落多已心生异志,他此行能否如愿,还真是个未知数。”
萧冲之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绝,他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我意已决,还是要去征伐克烈部和翰亦剌部。身为西北路兵马招讨使,我既然领了枢密院的军令,就应当履行我的职责,去讨伐那两部。至于未来的路该如何走,我们大可以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
纳儿黑石闻言,眉头微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来,他沉稳地说道:“齐王所言极是,这也并非不可行。只不过,我们得小心提防西夏人的偷袭。以前,我们乃蛮部与西夏关系尚算和睦,但如今我们归顺了齐王,难保他们不会因此而心生芥蒂,对我们发动偷袭。”
说到此处,纳儿黑石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继续道:“西夏人狡猾多变,且兵力不俗,我们不得不防。因此,在出征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确保我们的后方安全无虞。”
萧冲之闻言,微微颔首,他深知纳儿黑石所言非虚。草原的局势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因此,他必须谨慎行事,确保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纳儿黑石头人说得在理。”萧冲之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赤那爽朗地点了点头,转向萧冲之,问道:“齐王,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先把所有人马都集中起来,统一调配,以备不时之需?”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战意与期待,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展开行动。
萧冲之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深知,集合人马、统一调配是出征前的关键步骤,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在战场上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然而,在谈及正事之余,萧冲之心中也挂念着另一件重要的事——朵丽雅。他看向纳儿黑石,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柔和,显然打算在此时将朵丽雅的事情提上议程。
于是,他对赤那吩咐道:“赤那,你先带莽木齐回去看看他们安营扎寨的情况,务必确保营地安全无虞。另外,将从辽国带回来的粮秣军饷送到纳儿黑石这边一半,以备即将到来的冬天。”赤那闻言,立刻领命而去。
待赤那离开后,萧冲之转向纳儿黑石,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与温暖:“纳儿黑石,有件事情我想和您商量一下。关于朵丽雅……”他的话音未落,纳儿黑石的眼神中已经闪过一丝了然。
萧冲之继续说道:“朵丽雅在我身边这段时间,我们彼此照顾,心生情愫。我深知她对您的重要性,也明白她作为您的女儿,承载着家族的期望。但我愿意承诺,我会尽我所能,给她幸福与安宁。”
纳儿黑石闻言,脸上绽放出宽慰的笑容,仿佛春日里温暖的阳光洒满草原。他早已注意到女儿与萧冲之间那难以言喻的情愫,在眼神交流中流转的温柔与默契,如同草原上最绚烂的花朵,不言而喻。
“齐王啊,其实从朵丽雅踏进毡帐的那一刻起,我就看出你们之间那份不言而喻的情谊了。”纳儿黑石的笑声爽朗而真挚,“我们草原儿女,心向自由,婚姻大事自然也是由心而定。只要朵丽雅愿意,我纳儿黑石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草原人的豁达与豪迈,继续说道:“不过嘛,从乃蛮部的角度来看,若你娶了朵丽雅,那你便是我们乃蛮部的一份子了。契丹也好,蒙古也罢,追溯根源,咱们都是这片广阔天地间的子孙,血脉相连,亲如一家。所以,对这门亲事,我是满心欢喜,没有丝毫异议。”
说到此处,纳儿黑石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慈爱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与萧冲之携手漫步在草原上的幸福景象。“只愿你们能相互扶持,共同书写属于你们的传奇故事。草原上的风,会见证你们的爱情,蓝天白云会为你们祝福。”
萧冲之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情地望向纳儿黑石,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纳儿黑石,您的理解与接纳让我深感荣幸。请相信,我会用我的全部,去爱护朵丽雅的。”
纳儿黑石的笑声如同草原上的清风,爽朗而带着几分调侃:“那这些我就不管了,毕竟朵丽雅的心可不是那么容易赢得的。此前,诸部中也有不少英勇才俊来追求过她,可都因为在武艺和骑射上输给了她,而不得不黯然退场。她既然愿意接受你,萧冲之,那一定是你在这些方面有着过人之处,能征服她的心。”
萧冲之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却也难掩心中的喜悦与自豪。他感激地看向纳儿黑石,正欲说些什么,却突然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回了正事:“纳儿黑石,关于攻打翰亦剌部和克烈部的事,如果您是我,会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