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顾雁潮依然没有醒,医生说可以试试在病人耳边说一些话,唤醒他的意识,可能会醒的比较快。
蓝熙奉为金科玉律,和闲聊一样在顾雁潮旁边说个不停。
“雁潮,家里养的那几盆花,我都彻底忘记了,幸亏小布过去拿东西看到了,否则估计就枯萎了,那样估计你醒了会心疼,你对它们可比我尽心多了。”
“新戏可能要提前进组了,我人生中第一次担任主角的戏呢,先在国外取景,我还是第一次出国呢,你不去送我吗?”
“你一定要赶紧醒来,否则就要做开颅手术了,要剃光头,那样就不帅了啊!”
“……”
说到喉咙沙哑,顾雁潮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快醒吧,雁潮,否则……我只能去找姜理了,试试他能不能让你醒来。”蓝熙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刀子一样,刺着自己的心,刀刀见血。
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蓝熙甚至莫名滋生一股恨意。
“我去把姜理给你找来,毕竟,你最爱的是他,不是吗?”蓝熙毅然决然站了起来,准备打电话。
然后一声呓语在身后响起,声音不大,但是病房内没有别的声音,所以蓝熙听见了。
“姜……理……”
蓝熙听清了,却宁愿自己聋了,或者幻听了,心如坠进万丈冰窟,冷得无边无际。
蓝熙笑了,是欣慰,是不甘,是委屈,是释然,如樱花飘逝,如流水骤寒。
“医生,医生,醒了,醒了!”蓝熙反应过来,打开门狂奔向走廊,忘记还有呼叫铃这个东西。
“不是……我爱的……”顾雁潮的后半句,淹没在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中,无人听闻。
医生护士围了一圈,各种检查,各种数据,然后主治医生转过身来,对蓝熙说:“病人醒过来了,没事儿了,现在清醒的时间还比较短,各项指标都不错。”
蓝熙点头致谢,医生和护士离开,医生还有一丝奇怪,为什么这个病人家属的表情那么奇怪?欣喜中却带着那么明显的哀伤。
顾维安接到通知,很快来了医院,尽管顾雁潮再次陷入昏迷,但是醒来就是大好事。
“谢谢你啊,蓝熙,这次顾雁潮能这么快醒来,多亏你。”顾维安现在看蓝熙越来越顺眼。
“爸,我想和您商量个事儿,我新剧马上开机了,顾雁潮也醒了,我准备进组了。”
其实之前蓝熙已经和剧组沟通,延后进组,好好照顾顾雁潮,等顾雁潮康复再进组,剧组也知道蓝熙家里的特殊情况,所以说等开机看情况,还是不行就先拍别人的戏份。
“这么急吗?”顾维安很震惊,工作确实很重要,但是顾雁潮刚只醒了一次,还没彻底清醒,蓝熙就要进组吗?
“是的,很急。”蓝熙回答的很肯定。
“那……好吧!什么时候走啊?”顾维安和蓝熙还没熟到可以提出要求的程度。
“就这几天吧!我准备准备就走了。”蓝熙转头望着床上的顾雁潮,顾雁潮再次陷入昏迷,如果不是数据显示正在好转,蓝熙都以为他那句呓语只是他的幻觉。
蓝熙已经无力分辨到底是自己是什么心情了,只是觉得每次看到顾雁潮,对他都是一次凌迟,他希望躲开,躲得远远的,是不是距离拉开了,心痛也会减轻一些呢?
晚上依然是蓝熙陪床,医生说顾雁潮现在已经有意识了,说什么能听到,但是就是大脑还在恢复期,没办法马上醒来。
但是蓝熙却一径的沉默,一句话都不说,默默地做着这几天一直在做的事情。
医生说明天顾雁潮应该就能彻底清醒了,那留给蓝熙的时间也就真的不多了。
蓝熙不想说话,他怕惊醒了顾雁潮,再一睁眼就问“姜理呢”,他可能会维持不了最后的风度。
沉默得给顾雁潮擦拭,每一个地方都照顾到,顾雁潮那么有洁癖的人,一定希望醒来以后自己清清爽爽的。看到自己邋邋遢遢会自己生自己的气吧?那时候自己已经不在身边,相信看到姜理,顾雁潮会心情好一点儿。
窗外已经是深秋,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月华如练,夜凉似水,仿佛真切的预示着一场离别。
蓝熙躺在小床上,借着月色,望着睡得安稳的顾雁潮,想到从今以后,这是距离顾雁潮最近的一次,以后他就会在别人的身边,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那夜的星星一定记得,曾有一个很帅气的男生,对着自己喃喃自语,悄悄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