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年纪也到这儿了，还玩不够？难不成你还想跟那个乡下丫头结婚？”
“怎么可能？我跟她不过是玩玩而已。她家在农村，穷乡僻壤，我去都不想去。”
“那就好，你也该收收心了。别把大好青春浪费在一个乡下穷丫头身上。”
“知道啦，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我往上翻了翻徐牧野和他妈妈的聊天记录，越翻越心凉。
再翻了翻他的列表，里面果然多了很多新朋友，大多是以“名字+职业+年龄”命名。
最近联系的一个显然就是上周二见过的“张月+教师+25”，两人聊得很好，还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而上周二，我在公司痛经痛得站不起身子，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打电话给徐牧野，他却迟迟不接，给他发消息让他接我，他也没回应。
等我被好心的同事送回家。
家里空落落的，我实在疼得实在不行，连烧水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我多么希望徐牧野能够在我身边，帮帮我。
但是他回到家，累得不成样子，说是陪客户忙得脚不沾地，回来倒头就睡。
我心疼极了，闻到他身上的女士香水味，还以为是客户的。
忍着难受，给他忙上忙下，脱衣擦脸。
呵，现在看来，他是忙着去找下家了。
我跟徐牧野在一起五年，从大学到现在进入职场，直到今天晚上之前，我都以为，我们会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和我结婚。
其实，再仔细回想起来，似乎早有迹象，恋爱五年，他却从来没有去过我家。
这五年，我家一有点事，他的工作就忽然忙了起来。
我表姐结婚，我邀请他，他说有一个大项目离不开。
我堂弟家乔迁之喜，我让他跟着去，他说要陪领导到外地出差。
妈妈六十大寿，我一直想让他见见我父母，他却说他现在能力不够，不好意思见我父母，等以后买了车和房，再带着大礼体面上门。
可笑的是，我一面心疼他对自己要求太严格，总是鼓励他，安慰他，一面又欢喜，他心里在意我，重视我。
现在看来，全是我一个人在一厢情愿，自说自话。
“到家了？你怎么不叫我？”
徐牧野揉了揉眼睛，眼神里还有些醉意，说话间，浓浓的酒气溢出。
他侧过脸，把头亲呢地埋进我的肩头，撒娇般。
放在以前，我一定会温声细语地回复，再把旁边的温水杯打开递给他醒醒神。
但是现在，我忽然觉得特别恶心，忍不住一个大逼斗往他脸上招呼。
“臭死啦，别跟我说话！”
2
“宝宝，你是不是这个月又提前了？”
徐牧野揉了揉红肿的脸颊，一脸无辜道。
我平静了一下，淡漠地点了点头。
他忽然有些小声地抱怨道：“既然提前了，为什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回我家去了？”
我捏了捏拳头，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刻干巴巴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明天不是周一了嘛。我家那边离我公司近一点，我上班也方便，你也知道我很受领导重视……”
没有再继续听他吹嘘他的事业，我拿着包自顾自上楼了。
打开房门，一眼望去，我的房子里塞的满满的，居然大部分都是徐牧野的东西。
各种情侣用品也就算了，门口鞋柜上占据大半的男鞋，柜子里的烟酒，冰箱里符合他口味的食材……
这些都是我为了他买的。
可这么满满当当的家，每一样都是我细致入微的爱，却留不住一个想走的男人的心。
我原本还想从爸妈给的结婚经费里拿出一部分买下这个房子。
现在，倒不如尽早腾空搬走得好。
“宝宝，我明天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手上的这个项目领导点名让我负责，最近忙得很。明晚恐怕是要在公司熬个大夜。”
徐牧野从身后抱住我，温热的身体紧贴我的后背，他的手轻轻覆盖着我的肚子。
从前热恋的时候，只要我例假来了，他都会这样为我暖肚子。
可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之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一来例假，他要么很忙不在，要么回到家做到自己的事情。
这次我终于明白过来这其中的原因。
他见我没有回答，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温柔道：“宝宝，你还在生气吗？我知道错啦！我刚才说错话了，以后再也不会犯了，好不好？”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嘴上平淡地回了一句好。
他也没有察觉我语气里的冷漠，得到答案，瞬间睡了过去。
听到他这样温柔撒娇的语气，换作从前的我恐怕早就败下阵来，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但是在他洗澡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他和张月明晚约定法式餐厅烛光晚餐的消息。
还是徐牧野主动邀约的，言语间热情洋溢。
临睡前，徐牧野专门把我攒了很久钱为他买的名牌表拿了出来，最新买的皮鞋也认真地擦了一遍，还剃掉了几天没管的胡子。
我回过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身旁熟睡的男人。
睡在我身边的他呼噜震天响，双颊微微发胖，肚子也有了一点小肚腩，平时和我见面也不怎么打扮了，就连两周年那天连买花都是经过我们的朋友们提醒，他才临时定了一束。
可今晚，我却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热恋时时时刻刻注重外貌和身材的男人。
看着他在我平板里登录的社交平台，他和几个相亲对象的畅聊，我感觉到无比苦涩。
他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我又为什么要为他浪费自己的大好青春呢？
体面的告别，也许是这段感情最好的结局。
3
第二天一早，徐牧野穿戴整齐，甚至抓了个头发，喷了点木质香水，满怀笑意。
看见我淡淡地盯着他看，他似乎有些心虚地解释道：“今天还要见一个大客户，非常重要，我不能给公司丢脸。”
我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我反应太过平淡，他居然走到我面前，转了一圈，讨好地问道：“宝宝，你看，我这一身是不是还不错？这套西装可是之前你说我穿特别好的那一套，明晚我早点回来，就穿这身陪你去吃饭，好不好？”
穿着陪完相亲对象的衣服，然后再穿着同样一身陪我吗？
徐牧野真的不是在搞笑吗？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特别陌生。
从昨晚开始，我还对他有一丝期待。一直等着他什么时候能够跟我坦白，给我们这些年的感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但是我此刻才惊觉，眼前的男人早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热忱忠贞的爱人，而是心怀不轨、早有预谋、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他明明可以坦白地告诉我我不是他理想中的结婚对象，我们体面结束后再去相亲，但是他却选择隐瞒。
一边欺骗我，一边欺骗其他的女孩儿们。
可面对这么多女孩，他仍然游刃有余，甚至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心。
之前我只想着，毕竟是相恋这么久的爱人，体面地放他离开就好。
但是现在想来，如果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不仅仅会让更多不知情的女孩儿受到伤害，更是对我这么多年付出的侮辱。
我凭什么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渣男玩弄和抛弃呢？
“宝宝，你放心吧，明晚我一定早点回来陪你。”
男人语调甜腻，拉着我的手保证道。
我习惯性地点点头，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怎么忽然想到收拾家里的东西了？”
徐牧野疑问的声音终于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收拾物件的手一顿，转而又冷静道：“家里东西太多了，我就想着收拾整理一下，该扔的就都扔了。”
他没有任何疑惑，给我一个拥抱后，就转身出了门。
我把家里所有和徐牧野有关的物件都归置到了一起，然后，终于打开手机，向昨晚看了很久的微信发出了好友申请。
也许是看到我的申请理由，大多都很快通过了好友申请。
既然徐牧野要相亲，那我作为女朋友，当然要帮帮他，亲自为他牵牵红线。
4
“婉莹，我们分手吧。“
一个月以后，徐牧野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我们也已经一个月没有见面，但我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深爱他的女友角色，经常发消息嘘寒问暖。
一开始，他还会回一两句，但是后来回得越来越少。
这一个月以来，他天天都出去相亲，见的女孩儿已经有二十个，他保持日常联系的居然有十五个。
“小张啊，我知道你和牧野谈了很多年了。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两家实在是相差太大了。阿姨知道你本人还算可以，但是你家是农村户口，家庭条件不好，事情也多，根本帮不到牧野，还会拖累他。”
“阿姨我只有牧野这么一个儿子，我实在不忍心他以后这么绕在这些家庭琐事里。你就当是阿姨对不起你。”
徐牧野的妈妈一字一泪，说得好像是我非得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似的。
我狠狠掐了掐大腿，才憋出一点点泪花，看向徐牧野。
“牧野，你不是说，要跟我一生一世吗？你不是说这辈子非我不娶吗？”
徐牧野有些闪躲，但他妈妈狠狠瞪了他一眼后，他还是支支吾吾开口道：“婉莹，我也没办法，你知道的，我向来拗不过我妈，我只有这一个妈。”
我假装抹着眼泪道：“可是那可是我这么多年的青春啊！而且之前我都已经跟亲戚朋友们说过我们会结婚的。”
说着，我便伤心地哭了起来。
徐牧野其实大可以什么也不管，直接通知我分手就行。
之所以有今天这么一场谈判，就是因为我们在事业和生活中有很多共同的朋友，徐牧野还要点脸。
他以后还会跟圈子里的人有人际往来、利益勾连，所以他必须得和我体面分开。
他笃定我对他还留有感情，笃定我是一个心软的人，所以他把所有事情都推在他妈身上，他就可以安全脱身。
而他不知道，我看中的也是这一点。
“确实是我们家对不起你，这个数目也算是我们家对你的补偿。”
徐牧野妈妈在手机上打出了一个数字，我硬生生按住内心的火热，委屈道，看向徐牧野又看向他妈。
“我怎么是那种为了钱就抛弃感情的人？我只要跟牧野在一起。”
徐牧野眼神中有些愧疚，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他妈按住他，瞪了他一眼，黑了脸，屏幕上的数字又变了变。
“就这个数，不能再多了！”
这个数确实是徐家能拿出来堵口的诚意数额了。
我还是红着眼眶，看向对面的老女人哀叹道：“阿姨，我真的很爱很爱牧野，但我确实没办法罔顾你们的意愿，可这钱我真的能……”
我欲言又止。
徐牧野妈妈翻了个白眼，不仅在转账的时候标注了自愿赠予，还带了自愿赠予协议，叮嘱我绝对不能出去乱说。
等我签完协议，果断收拾东西离开。
徐牧野却从身后喊住了我：“婉莹！虽然你是农村女孩，工作不算好，家里穷，还拖着一大家子，但你长得还算可以，以后一定能找个好人。”
我回头冷笑，按了按手中的车钥匙。
不远处，一辆豪车车灯亮起，崭新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