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熙听了宋柯的话就看向了她,目光中尽是疑惑,宋柯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说,宋熙也不愿意母亲担心,只好默默得不说话。
秦华赟又问了宋柯许多,不过都是关心她最近生活如何,王聿对她好吗,宋柯都一一答了。当初宋柯要嫁给王聿,秦华赟也是不让的,为此母女二人还吵过,但是时至今日,秦华赟已经接受了现实,她只是希望宋柯能过得好一点,顺顺利利得过一辈子。问了几句之后宋柯又问秦华赟过年几天身体不好,秦华赟当然说如今已经好多了,宋柯不信,还是宋熙又肯定了一回她才相信。
说了几句话之后,宋熙才对秦华赟道:“母亲,菀菀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您也该更衣了。”
秦华赟闻言十分忧伤得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见女儿一面只能这么一会儿时间,她点了点头,最后嘱咐了宋柯一句:“菀菀,对自己好一点,如果王聿对你不好,一定要告诉我和你父亲,你父亲还有你哥哥一定会给你出头的。”
宋柯鼻子一酸,眼泪就蓄满了眼窝。上一世她没能见上秦华赟最后一面,她在到达伯义候府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是衣衫破烂,已经没了气息的母亲,她尖叫着晕倒在地上,然后那个质问她责难她的母亲便成了她的噩梦,就算是重生过后,她也时常梦到过那个场景,每每醒来都是一身冷汗,她想,母亲和父亲一定特别恨她,恨她是非不分,恨她走上歧路,但是如今再见母亲,她却是这样关心爱护自己,宋柯鼻子一酸,心头却是暖暖得。
宋柯郑重得点了点头,宋熙对秦华赟说道:“母亲,您去里面更衣,我送送菀菀。”
秦华赟点头,带着侍女去屏风里面了。
宋熙送着宋柯去了门口,出去关上门之后,宋熙才压低声音问宋柯:“菀菀,你实话告诉我,王聿是不是对你不好?他要是胆敢欺侮我妹妹,我定不会饶他!”
宋柯拉着宋熙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如同孩提时候妹妹拉着哥哥的胳膊撒娇一般:“哥,你放心,我怎么会让别人欺负了我去?从前是我沉浸在悲伤中难以自拔,现在我想开了,若是叶衡泉下有知,必不希望看到我如此。以后我不会再消沉,也不会再退缩。哥,你还不了解我,欺负我的人,我必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宋柯这番话是说给宋熙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不会再让人随便欺负她了。
宋熙对宋柯的变化表示非常的惊讶,但是转念一想也不难理解,在叶衡出事之前,宋柯本就是个小霸王的性子,她又聪明,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那里轮得到别人欺负她?
他点了点头,但还是又嘱咐了一句:“菀菀,你不是一个人,不必自己扛着所有事情,如果有什么无法解决的,一定要告诉家里,娘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宋柯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推了宋熙一下,柔声道:“哥,我走了,你快回去吧。”
宋熙目送宋柯离开,也推门进屋了。
“小姐,咱们回宴上吗?”阿若问道。
宋柯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先不回去,我有点难受,咱们在附近转转再回去。”
“好,那咱们去那边瞧瞧?”阿若指了一个方向,宋柯也没看究竟是哪里,点了点头就跟着过去了。
撷芳殿因为办晚宴,四周都点了灯,虽不似白天一般明亮,但是也是走到哪里都能看得清路的。今晚月光也格外好,撒得青砖的地面一片银光,阿若扶着宋柯悠悠得往那边走着,却不料没走多远,她却看到前面迎面走来一道身影,他穿着玉石蓝色的长衣,腰上系了玉缂带,发束玉冠,看起来高大威严,居然是皇帝宁越。
这一条窄窄的檐廊下,从那边一过来就能看到,宋柯躲都没处躲,只好站在原地,待宁越走近,才行礼道:“皇上。”
宁越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免礼。你是宋柯?”
宋柯微微吃了一惊她没见过宁越,有见也是远远得看过几次,宁越更不会见过她,居然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是,皇上。妾身是王聿大人之妻,宋柯。”
宁越身边没有跟着人,想来也是出来醒酒,把贴身的内侍也打发下去了。宋柯不敢抬头看他,只好垂着眼,但是她能感觉到,宁越的目光一直胶着在她身上。宁越仿佛是打量了她一番,随后才说道:“果然不愧是老师的孙女,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很像老师。只可惜……”
他的话没说完,宋柯猜不透他的意思,不过帝王心最难测,她也不打算猜透,只是宁越给人的压迫感太强,她站在那里,只觉得身上如同压了一座大山。
宁越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叶将军出殡的时候,朕曾经见过你一面,那时候……你还是个未嫁的少女。若非当时的意外,现在宋夫人与叶将军,当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宁越的语气十分忧伤,还带了一点遗憾,宋柯听了心中隐隐得一痛,她本来应该幸福圆满的人生,的确已经不可能再有了。她垂下眼,说道:“往事不可追,皇上不要太过沉浸于往事之中。”
宁越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宋夫人也是,当初朕听说……宋夫人悲伤难以自持,也曾经寻死,想来叶将军泉下有知,也希望宋夫人能好好得活着。”
宋柯的笑容带了几分伤感,她抬头看向宁越说道:“皇上言重了,宋柯如今已改嫁他人,往昔如何,不想再提。”
宋柯虽是如此说,但是宁越看得出来,她并没有放下过去,她说得是改嫁,虽然她与叶衡只是订婚,但在她心中,那就是她的夫君。宁越还听说过,宋柯嫁给王聿,似乎是得了王聿的什么承诺,而宋柯在王家这一年多,仿佛也不是那么安宁。
“希望宋夫人真的是这么想的吧,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宋夫人保重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