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推开他,手却无法动。
她想开口制止,喉咙里却像堵着什么东西,无法发声。
浮浮沉沉……,昏无暗日的分分秒秒。
结束时,江舒羽感觉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
男人从床上起来,除了身上衣服有些凌乱外,其余没有半点变样。
而她呢?
狼狈不堪。
身体上的痛楚让她不想再动,只有那双眼睛,一瞬不瞬,没有任何温度的盯着男人温条斯理整理自己衬衣的男人,手指一点点拽紧:“傅君珩,以后我们没有关系了。”
听到她的话,他侧眸看着她。
白皙肌肤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刺激着他视觉。
像在宣告他刚才做了什么。
“你想换个关系也可以,想做我太太?”
开口,声音里依旧全是讽刺。
明明刚才有一丝懊悔在心里闪过,想询问她疼不疼的。
可胸口那股怒意依旧徘徊在,他紧接着说:“做白日梦挺好。”
江舒羽冷看着他,紧紧咬着牙关,她口里尝到腥绣味。
傅君珩根本不把她眼里这点冷意放在心上,衣服扣好,裤子整理好,一副君子彬彬模样,但江舒羽知道,这个男人就是个衣冠禽兽。
只差皮带。
傅君珩走到床上,视线没有半点落在她身上。
像那曾经一遍遍让她彻夜难眠的东西,他一点都不稀罕。
握住她的手,解开了上面的皮带。
黑白两色之间,多了种红色。
皮带扣住的手腕,皮被磨破了。
可见江舒羽刚才反抗得有多厉害。
他呼吸沉了沉:“从今天开始,呆在浅水……”
话未说完,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江舒羽这一巴掌,几乎用了她全身力气!
整个过程,他把她当成了什么了?就是完完全全的强!不顾她半点感受,横冲直闯,她那里疼得连腿都不敢动!
被打了巴掌,傅君珩眼神更冷,咬牙切齿般的道:“你还得劲了是吧?”
她看了眼一眼,毫不惧怕。
“傅君珩,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当不认识!”
说完,用力推开他,下床时,人差点跌倒在地上,腿上没有一点力。
傅君珩眼睛眯了眯。
江舒羽把衣服穿好,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要离开。
傅君珩快步握住她手腕,她惊了一跳:“你放手,你这个强犯!”
到了这一步,还跟他犟?
“颜溪,你耐心有限!你要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到时候别哭!”
“哭?”江舒羽扯了下唇:“刚才,我哭了吗?”
傅君珩怔住了,刚才情晃脑海里闪过。
从头到结束,她真的没有哭。
卯足劲,一把甩开他的手,吝啬于再多说一个字,头也不回离开房间。
范平垂头站在门外,傅君珩没有下令,他没有走。
刚才房间门关上,过了这么久,就算听不到声音,也能猜到什么。
江舒羽看着他,准备走的,突然顿了顿,冷笑:“原来是你在跟踪我。”
范平脸色微变,没有说话。
江舒羽昂首挺胸离开。
出了酒店,她打车去了天蓝城,那里是阮希月帮她新租房子。
回去第一时间,就是把身上污迹洗尽。
坐在浴缸里,江舒羽闭着眼……突然想到自己成为颜溪那天,醒来就是浴缸。
一些陌生片段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跟此刻的她同样的脸,熟悉的地方,熟悉的衣服坐在浴缸里落泪,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浴缸里睡着了,人渐渐的往水里滑,水蔓延上她的唇,她的鼻尖,她的眼睛……
中间她没有任何挣扎,就像睡着了,只是睡着了。
这就是颜溪真正离开的原因?
在浴缸里溺亡了。
——-
转眼一周后。
傅氏财团总裁办公室里。
宁助理已汇报完工作,坐在大班椅上的男人,却沉默不语。
宁助理小心询问:“傅总,您的建议是?”
傅君珩姿势不变,依旧没有说话。
这不是这周来第一次,宁祥已经数不清多少次跟此刻一样,BOSS突然间走神。
宁祥干咳两声。
傅君珩注意力瞬间回来:“什么?就安你说的办吧。”
“……”宁祥心里苦,他刚才都没有说怎么办啊。
还想说什么,傅君珩已让他去做事,然后把范平叫到了办公室里:“她今天做了什么?”
“傅总,这是颜小姐给我的纸。”范平垂着头,那张白婚放在办公桌上。
自从江舒羽点明范平跟踪她后,之后她也懒得躲躲藏藏,任由范平跟踪她。
今天,更是直接,把今天一天的行程打印出来,亲自交给他,还歉意的跟他说——-辛苦了。
傅君珩目光扫过纸张,上面明列的时间点,特别详细。
吃饭,出门,午休,连去洗手间也有备注。
他轻笑一声,这张纸,就是给他看的。
自从那天从酒店离开后,江舒羽彻底从傅君珩面前消失,不再回浅水湾,更没有出现在傅氏财团,还把傅君珩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就像那天说的,跟他再没任何联系。
她只是颜溪,一个跟傅君珩再无任何关系的颜溪,只属于她自己。
傅君珩捏了下眉头:“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在跟着她了。”
现在的她,比他想像中的聪明,傅彥茗就算要下手,也不可能轻易得手。
何况,这一个星期,傅彥茗安分守己。
范平退出办公室,傅君珩往大班椅上一靠。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径……
——-
此刻,耀信智能科技公司会议室内,气氛略僵。
会议桌两旁,江舒羽与温青柔对持而坐。
江舒羽面前放着份合同书,右下角作为乙方,她已经签下‘颜溪’的名字,同时盖上‘羽溪风险投资公司’公章。
只等耀信智能公司法人代表陈娜签字。
而温青柔却缓缓的拿出所带资料:“陈总,我们明琛资本,想必你也有听过。”
临门插一脚!
江舒羽扯了扯唇:“温总,你还真让我出乎意料。”
温青柔穿着职业装,头发盘着,一副精明能干女强人姿态:“颜小姐,你过奖了,耀信科技早过了明琛的投资对象审核,只是这段时间我忙着别的事,没有亲自过来找陈总,刚好今天有空,却不想碰到了颜小姐。”
语毕,感叹似的补充:“真是好巧啊。”
江舒羽轻嗤一下,巧还是不巧,谁都能看出来。
“陈总,我先回去了,如果你考虑清楚,我再过来。”江舒羽拿着合同起身,一身香槟色的收腰长裙,枣红的长发,是办公室里一道明艳的风景。
她走得没有任何犹豫,本来合作的事,能谈下来就谈,谈不下来不强求。
智能AI,又不仅仅,只有一家企业。
“颜总。”陈娜起身叫住江舒羽:“我们谈了这么久了,我相信你们羽溪。”
江舒羽挽着唇转身,目光随意扫过温青柔,一副遗憾口吻道:“温总,看来你今天是白跑一趟了。”
“陈总,羽溪才注册几天,没有任何成功事例,你愿意把耀信这边的未来交到她手上?”温青柔脸色不太好,心中忿忿不平:“明琛成功的项目,现在已是行业佼佼者!”
“一个才成立的羽溪,也配跟明琛相比?”
在知道‘颜溪’开办的公司有个‘羽’字,也是风行风投公司后,温青柔总是梦到江舒羽!
不由的对‘颜溪’怨恨更深!
“我们耀信也是个新企业。”陈娜声音里透着不悦:“再说,颜总跟我谈了近一周了,我对她为人有所了解,新的公司才会认真对待手上项目,因为这也是她证明自己的开始。”
“陈总意思是我们明琛不会认真对待手上新项目?”温青柔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陈总,你这是诽谤。”
“温总,毅诚的项目,您可有认真对待?”
温青柔脸色僵了僵。
“毅诚放弃红杉资本,选择你们明琛……”陈娜点到为止,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把江舒羽请到她办公室里。
陈娜签下字后,江舒羽跟她握了下手:“陈总,我们羽溪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合作愉快。”
陈娜刚说完,手机就响了,江舒羽让她先忙,离开办公室时,听到陈娜激动问电话那边的人:“你说余珍醒了?好,好!我现在过去!”
江舒羽脚步一顿,心脏随着‘余珍’这俩个字狠狠抽了下。
陈娜挂断电话,看到江舒羽还在,歉意道:“颜总,下次我再招待你,我有点事……”
“是去城区,我可以顺带送你过去。”江舒羽热情的说。
“对,对,对,我司机出去办事了,那给颜总添麻烦了。”
“不麻烦。”江舒羽强压内心冲动。
回城区的路上,江舒羽只字不问陈娜来这边的原因,平静的跟她聊及AI行业的未来。
陈娜年纪中年,耀信科技是俩夫妻开的公司,公司里重要事都需陈娜同意。
在公司权利比她先生大。
江舒羽害怕自己询问,对方警惕,从而为后期工作增加难度。
余珍……是她母亲的名字。
是她的母亲名字啊。
“颜总,给你添麻烦了。”车子停在家私人医院门口,陈娜跟她道谢后离开。
江舒羽随即停好车,跟着她方向走去。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期待,紧张,又害怕。
忐忑不已。
她出事后,网上只有父亲跳楼身亡详细消息,母亲只有只言片语,承受不住不省人事。
她有试着去找,徒劳无获。
到了所在病区,江舒羽看到门口把守的保镖,愣了愣。
找了名护士询问,对方却以保护病人隐私为由,不说。
她走到门口,被保镖挡住:“你有什么事?”
“我朋友好像在里……”
“找错了,里面是专属病房,没有你朋友。”保镖面无表情回答。
江舒羽往里面看了眼,只有空荡荡走廊,一无所获。
正准备离开,里面传出皮鞋声。
并不是陈娜所穿的休闲鞋声。
江舒羽走到电梯,像个找错位置的人,好奇望向门口。
男人在两名保镖跟随下走出,他戴着黑色棒球帽,白色T恤打底,搭配黑色夹克,松垮的破洞牛仔裤,黑色马丁靴,浑身透着年轻人的张扬不羁。
似有所感应,他突然朝这边看来……
这张脸!
江舒羽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