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梁语涵的过往，傅川并不想提及，因此他的确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傅铮。
此时傅铮听闻这一消息，心中惊讶并不比周南枝少。
他和傅川一同被傅立新接回傅家，至少在这几年里，他都没见傅川与梁语涵有来往。
若说避开傅立新偷偷来往……那他们的动作未免太谨慎了，傅家的当家人都没能发现。
但傅铮稍稍思索一番后，又觉得不太可能，以当时傅立新的势力，他们真有来往，绝不可能察觉不到。
大概在傅川被接回家前两人便已经断了来往了。
“啊……你说前段时间啊，我那不是没空吗？”傅川眸光闪了闪，眼里似有波涛汹涌，转瞬归于沉寂：“何况那时候……她被安排嫁给大哥，我和她有来往，对大哥也不好。”
一看就没说实话。
不过他们的事，周南枝也没多感兴趣。
“所以你要拜托我什么事？你想见她？”
不等傅川开口，她紧接着道：“如果是这个要求的话，我还真帮不了你，她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也没有任何线索。”
傅川愣了一瞬，摇摇头，露出了自嘲的笑：“没有，如果她不认识我了，我见她也没意义，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些事。”
梁语涵的那些事……她本该保密才是。
“她到底是不是丢失了一段记忆？”
短暂思索后，周南枝决定松些口风：“她跟我提过，说自己的记忆极有可能被修改过，但这只是她的猜测。”
也就是说，梁语涵是否丢了记忆，她无法给一个准确答复。
“我明白了。”
只这一个问题，傅川便没再多问，之后该怎么做，也该由他自己去权衡。
“以后见到她……如果你还有机会见到她，试着提起我，如果她真的不记得我了……就算了吧，忘了也好。”
这人……周南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刚才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这就……蔫了？
从始至终，傅铮一言不发，视线也没有一直停留在傅川身上。
他……还注意着白望舒的情况。
要知道他们才把人接过来，这就得知了傅立新逃走的消息，白望舒哪里能甘心？
周南枝才瞥了一眼存在感极低女人，便听见傅川舒了口气：“我没其他事了，先回去了，你们……哎！”
不等他说完，傅铮竟直接抓着她的手腕，将人带上二楼。
估摸着直接去了书房。
只听“砰”的一声……是门摔上的声音。
要么一言不发，要么直接动手，主打一个能动手就不动口。
周南枝暗暗叹息，看向距离自己不远的女人，心知此刻自己得说点什么……否则只怕要坏事。
“坐下，别站着了。”
她上前走了几步，想拉过白望舒来到沙发前，却被对方用力打开。
皮肤之间的碰撞声格外响亮，掌心传来一阵痛意，周南枝愣了愣，没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此刻白望舒心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安静。
从她听见那两个字开始，她就知道了……亲手报仇？不可能了。
不可能了……
她准备了那么多，忍气吞声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了接近傅立新的机会，她才来多久？
结果倒好，她来了，他跑了。
连老天都不让她报仇啊……
白望舒死死咬着嘴唇，却仍无法阻止呜咽声溢出。
“凭什么……他凭什么还能逍遥自在？这种法外狂徒……怎么不去死？！”
此刻只怕任何言语都是徒劳吧，但周南枝还是朝她走去。
脆弱的时候，身边有人陪着也是好的。
她进一步，白望舒便后退一步，几步下来，周南枝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有些事还是趁早说清楚为好。
不能任由白望舒一人困在那死胡同里。
“你别自己钻牛角尖。”周南枝斟酌着言语，尽量不刺激她：“有句话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做过的恶总有一天会报应到身上的。”
“你说得轻巧！你根本不会懂我经历的一切！”
白望舒猛然抬头，眼睛已然通红，可她却执拗地盯着她的位置，嘴唇哆嗦着。
“至少你平安长大了，在傅铮被傅立新发现前，你的人生还算顺风顺水吧，像你这样在爱的包围中长大的人，根本不可能懂我的心情。”
“白家人被傅立新收买，伙同外人害死自己的亲人，把我当成佣人使唤，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所以我恨傅立新，恨白家，我要他们加倍偿还！”
“他能逃跑，还不是傅铮手下留情了！他怕是忘记了之前傅立新是怎么对你的，明明掌握了证据，却不出手，你说他是不是蠢？如果不是，那就是不够爱你！”
……
周南枝任由她咆哮，终是选择不再开口。
现在白望舒的情绪过于激动，任何言语都有可能刺激到她，不如等她彻底宣泄了，再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
只是……在听见她说出那句“傅铮不够爱她”时，周南枝只觉得心脏跳动得格外剧烈。
她自然不认为傅铮不够爱她……只是这句话说出口时，仍然十分有冲击力。
不够爱么……什么才称得上足够爱？
周南枝并不想用这些让他为难的方式去衡量。
她的仇恨只是她的，不需要让他帮忙报仇。
白望舒已然蹲下身，哭声渐渐小了，周南枝已经在沙发上做了有一会儿了。
她叫佣人准备了热毛巾和温热的水，待白望舒终于冷静下来，擦了把脸，这才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我都这样了，你也没把我赶出去，不怕我发起疯来杀了你？”
白望舒耸耸肩，似是故意做出让她恐惧的表情：“别告诉我你圣母病犯了。”
“那我现在把你赶出去？”周南枝淡声说：“如果这是你希望的，也可以，你走吧。”
这别扭要强的模样，和傅铮还挺像的。
傅立新年轻的时候是否也是这般模样？
“我都这么闹腾了，你看上去一点都不生气？你这性格……难怪傅铮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