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择日不如撞日。
电话过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午餐时间了，而见面时间是在教职工午休过后，中间还有近四个小时的时间。
周南枝本是打算处理些工作的，午餐她也没多少胃口，可慕倾衍压根没给她商量的机会，说话间便领着她去了实验室附近一家小饭店。
边聊边吃，再做些准备，便该出发了。
慕倾衍也没回他自己的办公区，恰好载着她一块儿过来了。
周南枝其实提过自己打车。
她不想麻烦别人，何况她已经麻烦慕倾衍太多次了，虽然这于他只说顺便的事。
在慕倾衍的再三热情邀请下，周南枝没能拒绝。
“好久没回来过了，咱们还进得去吗？”
周南枝随口玩笑间，已抬步走去。
莫名地，她侧目回头，只看见一片空荡荡的马路。
此刻是上课时间，校门处难得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了？”
慕倾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左手自然搭上她的肩头。
“没什么。”
也许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左肩上传来温度，周南枝才看过去，那人的手掌便瞬间长臂划下，轻轻抓着她的小臂。
却又好像只是轻轻一带，很快放开了。
“走吧，我提前预约了，咱们一起进。”
周南枝将手臂向后背放了放，点头轻应。
两人的互动被不远处站在车后的男人尽收眼底。
手机振动声十分不合时宜地响起。
“傅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人和明治医药接洽，他们很满意我们开出的条件。”
傅铮也开始走向学校大门。
“再找几个，记住，好处别给太多，我们并不是真的要和他抢。”
投资有什么好抢的？那些个小医药企还犯不着他费心。
助理对他的安排早已了然于心：“明白，只是给慕总找点事儿做。”
“知道就好。”
慕倾衍是太“闲”了，隔三差五跑过来，就没见他对其他投资如此上心。
更让傅铮爆炸的是……周南枝还偏就着他的道！
“不省心的女人！”
来到门卫处时，那两人已经走远，不知在什么地方转了弯，此刻已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门卫自然不会放外人进学校，除非有事提前预约且有校内老师同意。
但傅铮只是拿出了一张卡……像某种证件。
门卫一看，立刻放行。
周南枝没有立刻去实验室，两人缓慢走在校园道路上。
太久没回来，校园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老师三点到，我们可以先四处转转。”
周南枝点头，但却加快了脚步。
她倒是想四处走走，但京桥大学不小，真要转悠，待会儿可不一定能准时赴约。
“算了，直接去实验室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实验室距离这扇大门还挺远的。”
到达实验楼时已接近两点四十分。
看着已经翻新的大楼，周南枝心中有复杂心绪涌动。
她当然记得这里，却不再是记忆里的模样。
可走进大楼后，里面的一切又好像都没变。
“我记得靳教授的办公室在这边。”
凭着记忆在楼内行走，周南枝也不多问，慕倾衍竟也没出声，默默跟着她走。
两人到了二楼，来到了一间比较小的单人独立办公室。
门是开着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位中年男人。
手在发颤。
她轻轻敲了敲门：“靳教授。”
甚至不用看他的正脸，光看他那十分有辨识度的斑秃，周南枝就能认出他。
靳教授回头，和蔼应下：“你们来了。”
再次见面，周南枝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倒是慕倾衍先开口：“老师，您怎么提前到了？”
“实验室的数据出了些问题，我刚处理完，索性直接过来了。”
靳教授朝二人招手：“走，我带你们去现在的实验室看看，叙旧之类的事，我们路上说。”
乍一听这话没问题。
“可是这里不就是实验楼吗？实验室难道不在这栋楼？”
靳教授领着他们下楼，去往另一个方向。
“你啊，这几年光顾着搞研究，学校建了新的实验楼，从那以后，原来的楼房就改成了行政文职办公地，新楼全部是实验室。”
前往新实验楼的路不算近，路上三天聊了不少，周南枝这才知道学校五年的变化。
别的她都没关注，但是实验楼翻新扩建，实验仪器换了新的，且有了许多新设备，这是五年前她在实验室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
一栋楼要建好，少说也得一年时间，可当年她要换仪器的资金都不批，在她毕业后，学校就那么好心，还给盖新楼了？
对于这一点，靳教授也有解释。
“三年前，学校接收到了一笔投资，指明只能用于医药科研，那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光搞研究肯定用不完，干脆直接盖了栋新楼。”
“……”
有钱有效率，还指明了用在科研。
“投资的该不会是我们学院的某位学长学姐吧？”
周南枝随口猜测，并不关心那人的身份。
三人已经走进了新实验楼。
靳教授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却只是道：“先看看，很多设备都是你当时提议换的，你当时要是留在学校搞研究，这些你都能享受到。”
说起留校研究，当初周南枝不是没想过。
只是……
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周遭的声音消失了一瞬。
她最后为什么没有留校？
在毕业前她就有了自己的实验室，但也不耽误在在校搞科研。
可这五年，她和学校实验室竟是没有任何来往。
“五年过去了，这几届的学生还算努力，但论研究角度的创新，都不如你……”
靳教授回头，笑容忽然凝固，试探开口：“南枝，你在听吗？”
周南枝恍然回神，面露歉意：“抱歉教授，我刚才没听清。”
违和感很快消失，好像刚才的不适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慕倾衍这时开口：“学姐前段时间住院，今天才复工，状态还有待恢复。”
靳教授点头，没有多想。
“学校一直有承接外部项目，你们不如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