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助理挂了电话后不久，猛然反应过来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他只问了有没有人陪同，却没问陪同的人是谁。
万一陪同的人是慕倾衍……那不还是完蛋了么？
可他已经没功夫再纠结这件事了。
傅铮叫他进办公室，开始进行下一轮工作。
不过，傅铮却忽然问：“刚才谁给你打电话？”
可以让他如此惊慌。
助理脑中瞬间出现了无数个借口和下场，但嘴反应比大脑还快。
“前女友打的。”
刚说完，助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傅铮看他的眼神更古怪了。
工作这些年，他可没见自己的助理有什么女朋友。
助理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高中谈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
房间内气压瞬间低了不少。
傅铮将新的名单交给他：“挨个联系。”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样为钱烦恼过。
就算是创业初期也没有。
当时他凭一腔热血，打动了许多投资者，而他也给予了远超约定的回报。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处于经济上行时期，拿到风险投资自然容易很多。
可现在……情况比他预想的要难上太多。
整个京市，又有多少人等着傅氏倒台？
……
晚饭后，周南枝准时到达酒店大厅门口。
慕倾衍已经在此处等着了。
两人碰头，神色竟是不约而同变得凝重。
“今晚来参加酒会的人，我刚才大概看了看。”
他只是摇头：“学姐，你其实没必要向这些人低头。”
他们不配。
所谓酒会，实际上就是纵情声色中再掺杂了那么点利益往来，对周南枝而言，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来做什么？被他们落井下石吗？
周南枝自嘲一笑：“你不觉得现在这场面有些熟悉么？”
太像了。
这时能与她一同参加的，还是慕倾衍。
可她不会选择他。
正因不想让傅铮分心，她只能找上慕倾衍。
与当时不同，那时她身边只有慕倾衍。
“但是结果一定是不一样的。”男人神情十分严肃：“学姐，永远必要向纵情声色的人低头，你需要多少资金，我都可以帮你想办法弄到手，但你不能低头。”
周南枝无言，很快转身踏入大厅。
到现在，慕倾衍还顾着帮她，其实他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何必呢？值得吗？
而慕倾衍的回答永远都是那个让她最无法释怀的，无法心安理得的。
“我想做就做了，无关值不值得。”
果不其然，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大厅便被人团团围住。
他们好像商量好了似的，刻意将两人围在一起，身体也贴得很近。
周南枝一眼看见了李儒越，他正冲自己露出得意的笑。
“这不是我们的格莱斯金奖提名者吗？又来拉投资了！可惜今晚的投资方可比不上之前的傅氏，怕是满足不了周博士的需求呢。”
这些刺耳的话语……周南枝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已经有多久没听过了？
“别急着下结论，现在傅氏资金也出了问题，实验室可烧钱了，周博士现在肯定急疯了，多少钱她都会接受的。”
“你们这些新人只怕没见过她缺钱的样子吧？何止是来者不拒？听说她当初为了拿到投资机会，和投资方深夜……”
周南枝捏紧拳头，堪堪止住离开的脚步。
她想她又犯了同一个错误。
今天的确不该来的。
为什么她总会对投资人抱有幻想？真以为凭她一腔热血就能拿到钱？
都是等价交换，甚至是不平等协议罢了。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慕倾衍晃了晃手机：“所说内容如果不属实，我会请求警方追究各位民事责任，如果传播范围太广，我不介意麻烦点，直接追究刑事责任。”
谁也没想到慕倾衍会发声，连周南枝都没想到。
此刻不说话是最好的，他们悄悄退场，今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现在的周南枝，又凭什么咽下这口气？
有人认出了慕倾衍，声音放低了些：“你怎么还爱管闲事？人家男朋友都不管她，你那么上心，你们两个该不会已经搞到一起了吧？”
不管？
谁说傅铮不管她了？
这些人……
慕倾衍笑意更浓：“我刚才说了，录音，又多了一个证据。”
周南枝这才上前开口：“都是来争取投资的，谁也不比谁高贵，我的私事，还不需要你们说三道四。”
说完，她转身了。
一场酒会也没了参与的心情。
李儒越却快步上前，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周博士，那么急着走做什么？你不是来找投资的吗？正好，李氏可以出一些资金，至少够你们整个实验室正常运转一个月。”
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李儒越惯会做的，就是威胁。
果然，李儒越下一句话便是：“只要你现在跪下求我，嗑一个头就给你十万，你要是能嗑一百个，一千万不就有了吗？再多些，说不定还能直接拿下傅氏呢，哈哈哈。”
周南枝剜了他一眼，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李儒越还是一如既往地自我感觉良好。
“你给我站住！”
他想追上，慕倾衍挡住了他，目光与刚才的温润截然不同。
“李少，你现在能出来，怕是费了不少功夫吧？如果你想回去，我也可以帮你，还能让你在监狱里舒舒服服住一辈子，永远不可能出来。”
男人的话让李儒越硬生生打了个冷战。
眼前男人分明不是傅铮，为什么也能让他如此害怕？
这个男人……不是爱华集团的人吗？难道该要继续投资周南枝？
李儒越没再追上去。
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且慕倾衍手里证据太多，真闹大了，吃亏的是他们。
而这场酒会……实际上更多就是为了喝酒。
如果周南枝再离开得晚些，再多犹豫一会儿，能喝上几杯，还不是任由他们摆布？
周南枝一口气走到了酒店大门口，慕倾衍追上时，看她就站在马路边的一辆轿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