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解散一事已经基本确定了，局面已定，再讨论是否解散已然没有了实际意义。
因而此刻傅氏高层正激烈讨论的其实是……清算后的资产分配问题。
谁都想捞更多一点。
他们毕竟在傅氏待了大半辈子，现在出去怕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工作，直接拿到足够后半生养老的钱，一劳永逸也好。
不过财产分配可没那么容易商量清楚。
涉及钱财利益，昔日的好友也会反目，何况他们本就是利益相关的同事？
“傅立新顺走的资金太多，这一部分凭什么由我们所有人平摊？我觉得不能这么分配！”
“至少不能平摊，傅立新手里握着的权力大，我们之中就算有人阻止，也阻止不了啊，我看谁的权力更大，那个人就多承担一点吧。”
“没那么复杂，直接按持股比例分配不就完事了吗？c集团控股，他们承担一部分，然后依次往下清算。”
所有人争个不停，只有傅铮坐在上方，听着大家每一句话，眉宇间闪烁着疲惫。
这就是树倒猢狲散，傅氏面临清算的时候，和普通公司没什么不同。
而他们提出的分配方式都有各自的理由，都可以成立，只看傅铮是否同意。
当然，正因为他们不同意自己提出的方式，所以董事们才一直在争执。
“商量不出来，直接按贡献分配吧，贡献越多，赔偿的就越少。”
这一提议，大家的反应倒是出奇地一致。
一致反对。
傅铮是故意这么说的。
若再不出声打断这场愈发极端的争执，还不知要争多久。
“按贡献分配，说得好听，可单纯按贡献怎么核算？是出勤时间还是持股比例？我看这种事就不能只根据单一的指标核算！”
坐下总算有人说得明白了些，但也有人反对傅铮说的话。
“手里的权力越大，按理来说能给公司带来的效益越多，这样一来，从一开始的分配就是不公平的！我不同意！”
争执再度起来。
让这些人继续讨论，怕是一整晚过去也商量不出一个方案。
傅铮干脆直接终止了讨论：“如果没有更好的方式，就这么决定了，按照贡献和资历分配以及持股比例分配，我会让助理迅速计算出来，有更好的方式赶紧提，没有就闭嘴！”
下座众人鸦雀无声，像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他们都望着傅铮，有人瞪大眼睛，好像并不服气，有似乎松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始终没有人再说话。
大概连他们也认为，眼下没有比这更好的分配方式了。
“没有的话，今天会议到此结束！”
其实……大家并不想就此同意，可商量来商量去，这一方式是最好的。
会议结束，董事们纷纷离开了公司，傅铮则回到办公室，他还有很多资料需要审查。
不清算还不知道，傅氏竟然有那么多烂账。
那些前些年不知去向的资金，是否都被傅立新以投资的名义投出，最终流向了梁氏实验室？
现在再追查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助理在帮着核查这些资料，好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没什么可顾虑的。”
助理停下手中动作，斟酌片刻才问：“其实……我认为傅氏也不是必须解散，如果您……对老爷子实在怨恨，为什么不直接以另一种方式收购傅氏？”
解散清算要花费的心思也不少，而要再打造一个像傅氏这样的巨大集团，多半得再来个二十年。
人生最多也不过五个二十年。
傅铮沉默片刻，却只是摇了摇头：“对我来说，收购傅氏的代价远比解散重组要大。”
助理说他恨傅立新，有时候在利益面前，爱恨都得靠边站。
解散傅氏已经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损失最小的选择了。
他甩了甩手中泛黄的纸张：“你看这些，甚至是十年前的呆账，傅立新始终没处理掉，类似的账单不止这些，难道我就该全部承担吗？”
收购，犯不着，解散前内部解决是最好的。
助理不再多问，继续按照吩咐审查资料。
傅铮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竟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窗外灯火还算亮堂，从落地窗往下看，马路上依然在堵车。
他还以为……时间还早。
没想到当时就已经接近半夜了。
傅铮赶紧拿起手机，给周南枝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
“今晚还得继续加班，你早点休息。”
信息许久没人回复，对方大概已经睡下了。
傅铮放下手机，转而又投入了工作中。
不知不觉，天空逐渐泛白，所有烂账核查也基本结束。
助理也被迫同他加了一整晚的班。
好在今天的休息日，工作不如工作日繁忙。
和上次通宵一样，傅铮催促助理回家休息。
但这次助理说什么也不走。
“傅总，您先歇会儿吧，上次那种事再发生，我没法儿跟夫人交代啊！”
毕竟是有过因通宵工作而进了抢救室的先例，助理也怕了。
眼下紧要关头，不能再出事了。
傅铮本是想拒绝的，可突然想起了家中的妻子，想起了自己强制住院的那七天。
住院第一天，周南枝和他闹别扭，但终是没舍得对他狠心。
“嗯。”
傅铮点头，唇角微微扬起，放下手中工作，起身走进内室。
而另一边，周南枝已经醒了，看到手机的消息后就再也没了睡意。
凌晨发了消息，现在还不到早上八点，再看房间情况……摆明了是一晚上没回来！
又通宵了？！
周南枝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最终决定起床，直接杀去傅氏。
真要一晚上没睡，现在她说什么也要强行让他休息。
可傅氏大楼内十分安静。
以往哪怕是休息日，傅氏也会有轮岗的员工。
可现在……连前台都没来，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早了些。
周南枝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种荒凉感。
曾经称霸京市商圈的傅氏，已经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