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办公室后，周南枝一直坐在电脑前沉思。
当初实验室成立，最初组建的几个人是她在学校里的同学，也有师兄师姐技术入股，资金基本靠学校和外来赞助。
毕业后，曾经的合作伙伴出于重重原因撤离实验室，如今回想起来，当初说要一起奋斗的人，竟然一个都不在身边了。
如果傅铮也算其中一个，她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周氏实验室规模不大，当初招揽的研究员对数不算能力出众。
周南枝主要看中一点。
勤奋爱钻研。
光看这一点，她看人的眼光还算不错，五年下来，极少遇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
她信任自己手底下的人，便不会怀疑他们。
泄露实验室内部资料，从前她不是没想过，但还是选择了信任。
她曾经有成果被李儒越剽窃了，也因个人能力有限，且背后无人撑腰，她不得不妥协。
此事周南枝一直深埋心底，她相信，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哪怕如此，她也未细想实验室有内鬼的可能性。
也许不是相信他们，而是当时的她无法承担背叛的真相。
“老大，想什么呢？”阿琪推门而入，眉头却没舒展开：“午休时间不多了，您赶紧眯一会儿吧。”
周南枝却反问：“发生什么事了？眉头皱得那么深。”
短暂沉默过后，阿琪终是忍不住，愤愤出声：“昨天您不是开会了吗？那些人只敢在背后说您，丝毫没有意识到保密的重要性，这样的人继续留着，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只要一天不出事，他们就总抱有侥幸心理。
“那就让他们长长记性。”周南枝意味深长一笑：“打听消息的人已经坐不住了，与其一直防着，不如把证据送到他手上。”
阿琪眉头皱得更深：“您的意思是……”
怎么可能泄露真正的成果？
“廖阿姨刚才问了我研究成果的事，今天下班，我的办公室门不用关，你透露消息给她，就说实验成果的资料在我的电脑里，其余人知道的都不全。”
这条鱼，她还不至于钓不上来。
阿琪点头：“我记下了。”
可谁也不愿意怀疑自己的人。
谁能想到一向勤恳的食堂阿姨，竟然会是间谍？
“你觉得，研究员中有这种人吗？”周南枝喃喃出声，似在问她，又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为了利益而已，没什么是做不出来的，我给的工资的确不算多，他们如果为了钱出卖我，也能理解。”
语气像是在自嘲。
“那他们大可以辞职去更好的地方，而不是留下来当间谍。”
是男人的声音。
周南枝顿时一惊，连忙起身，慕倾衍的身影这才出现在办公室。
“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们近来接触的频率实在有点高，慕倾衍总有各种理由找她，想拒绝却又因着合作以及在学校的那层关系，又觉得不太好。
周南枝倒不至于后悔接受了他的投资，若未来有需要她的地方，她也会尽力。
如果能一直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就好了。
慕倾衍坦然道：“李儒越依然没有停止给学校施压，这次我来，是想征求你的意见。”
“或许你可以考虑，将实验成果提前公开。”
提前公开，便有了解释成果的优先权。
可……
“那宣发力度会大大降低。”周南枝瞬间严肃起来：“如果不借助有一定影响力的科研发布会交流会，以我目前的能力，即便发布也不会引起足够的重视。”
何况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又何急于一时？
她不会操之过急，慕倾衍也不像心急的人。
难道是李儒越又做了什么？
“宣发方面，我可以帮你，你不用担心宣发力度不够，我会让整个世界都知道你的努力。”
可她重点不是这个！慕倾衍不可能听不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慕总，我得遵守契约精神。”
或许金钱可以摆平一切，可她还是希望计划可以如常进行，不需要做任何更改。
慕倾衍眸色渐深，其中的危险要藏不住了。
发生了什么……其实发生了任何事，他都可以替她解决了，只要他想。
可为什么她的目光从未落在他身上？
他好像变得更贪心了。
将给出去的东西收回，再以另一种方式给予，让她只因自己闪闪发亮，她的成功只能因他的帮助获得……
一眨眼，所有的戾气散去，慕倾衍无奈摇头：“没什么，既然你想如期进行，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留下周南枝一脸莫名其妙。
见面不超过五分钟，他就是专程来说这件事的？
明明是线上就吗交代清楚的事……这作风一点也不像他！
还有他提到的李儒越……到底做了什么？也没有跟她说清楚。
将一事物的冰山一角摆在她面前，引起了她的兴趣，更让她抓耳挠腮了！
“李儒越近期动向，你清楚吗？”
周南枝有些烦躁，连着语气也有点冲。
“最近没怎么听人说起他的消息。”阿琪拿出手机想要查看。
周南枝忽然安排道：“注意一下他和廖阿姨的来往。”
李儒越肯定搞了大动作，否则慕倾衍不会突然过来说发布的事。
她绝不会再任自己的成果被旁人剽窃。
周南枝忽然想到了傅铮。
母亲说他已经出差回来了，到现在还没联系她。
她忽然有些理解傅铮的心情了。
仅仅只是不联系，便能让她略感焦躁？
点开傅铮的聊天界面，两指放在键盘上，犹豫一阵，又退了出来。
也不是非求助他不可！
明明只要她开口，以傅铮的手段，一定能查清楚。
周南枝拼命打消这一念头，转而投入工作中。
她调取了一份失败实验的记录，足够用来鱼目混珠。
下班后，周南枝让母亲先回家，表示自己临时加班，晚上可能不回家。
洛莲没有多问。
周南枝希望她知道得越少越好。
如果廖阿姨受人指使，和她关系最近的人其实也处在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