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句话说得没错。
男人只会听自己想听的话。
周南枝对上他泛着讥诮的双眸，缓缓俯下身：“我那么大一个前提条件你是当没听见。”
什么叫她着急嫁给别人？这种话和昨天说她可以为了钱陪睡陪酒有什么区别？！
“好啊，那就按你所说的，我想嫁给别的男人，我后悔嫁给你了，所以你可千万别死了，因为你死了，我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我会立刻开始新生活，对过去不会有一点怀念，这下你满意了吧！”
助理已经悄么叽离开了病房。
这走向不太对啊……他将这消息告诉周南枝，本是想借机缓和他们的矛盾，怎么还越吵越大了？
只是他刚离开病房，周南枝便吻上了男人凉薄的嘴唇。
语气说是吻，更像是泄愤似地啃咬，毫无技巧可言，唇角很快便破了皮，铁锈味在两人相贴处蔓延。
但他们谁也没有结束这个吻。
周南枝抬起身子，整个人几乎撑在了男人上方，吻得越发狠了，而傅铮非但没拒绝，另一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臂直接摁住了女人的后劲。
送上门来的吻，他自然不会客气。
放她走？这辈子都不可能。
下辈子，下下辈子……他绝不允许她投向其他男人的怀抱。
这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到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护着拿着换药的瓶子站在门，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本是想看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结束亲吻，眼看吊瓶里的药水要输完了，护士治好敲了敲门：“咳，该换药了。”
她不是实习护士，在医院里亲近的场面她也没少见，只是像眼前这对如此忘乎所以的，好像还真是头一次。
护士换药后迅速离开了，没人愿意在这里继续当电灯泡。
只这一点时间，两人都冷静了下来。
周南枝又坐回了床边，却不是问他的病情。
她作为医学研究者，心里多少有数。
“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可以为了金钱放弃尊严的人吗？”
这件事，她一定要问清楚。
“不一定是放弃尊严，你可以理解成，为了金钱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对吗？”
周南枝没给男人反驳的机会。
“如果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昨天你不会直接说出那种话。”
听到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可现在自己说出口，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发生了什么，所谓假设只是在给自己添不会存在的堵。
傅铮没有立刻否认她的话语。
否认也没有意义，毕竟昨天……他的的确确说出了那句话。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
周南枝还有想问的，却又不知从哪里问起。
如果这个问题的回答不能让她满意……剩下的问题，似乎也没有问的必要了。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此言一出，她胸腔瞬间生出了一股怒意。
“什么意思？是我在问你，你还好意思反问我？我想听什么样的回答，你就怎么回答？那我还问你干什么？！”
何况，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周南枝微扯嘴角，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儿和他较劲也有些多余。
“好，我不问了，答案我大概知道了。”
周南枝又起身，却没有离开，而是来到了窗边，视线漫无目的地看着填空，眼眶却愈发酸胀。
为了金钱放弃一切……她能确定，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那个人是傅铮，她才会半推半就地接受。
可现在用这个理由反驳他……好像在给自己加戏。
睡了就是睡了，陪酒就是陪酒，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何必？
所以她不说了，也不逼迫他回答。
最差的结果她也已经设想过了，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心情平复后，周南枝转身直直朝门口走去，不再看床上的男人一眼。
“你要去哪？”
傅铮再度叫住了她：“今天工作很忙？”
“实验室缺钱，我总得想点办法，总不能一直靠你给钱，没了你，我照样可以运营好实验室。”
周南枝已经拉开了房门，可下一秒整个人却被带入了一个怀抱。
傅铮不知什么时间已经把了输液针，竟是直接冲过来阻止她的离开。
下一秒，他将房门合上，拉下反锁。
“不许走。”
周南枝此刻只想笑：“你凭什么命令我？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个会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吗？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周南枝！你给我冷静一点！”
男人也有些急了，直接将人按在了门板上，手臂都在颤抖。
周南枝只觉得肩头疼得厉害，傅铮大概用了十足的劲，她无法挣脱，甚至只要微微使力，便会疼得让她牙齿打颤。
她没有再动，只是看向男人的视线变得漠然。
“我还不够冷静吗？”周南枝哂笑道：“昨天你说的话，算是对我人格侮辱了吧，我没离开你，今天还来探望你，主动找你把话说清楚，你呢？给我一个回答，很难吗？”
这一刻，周南枝甚至会想，哪怕是说谎骗她，她也会信吧。
“当时用资金逼迫让我陪睡的人是你，现在介意的还是你，你想怎样？我是不是还得为我当时没有拒绝你而向你道歉？！”
说着，情绪不受控制地变得更加激动，周南枝胡乱挥着双臂，依然没能推开眼前的男人。
她忽然感觉肩上的力道一松，整个人不自觉地向他怀中栽去。
傅铮张开双臂，死死将她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膀处，吻摩挲着她耳侧的肌肤。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
错的不是周南枝，是他。
那个需要为过去道歉的，也是他。
当时她会答应，会半推半就，不就是因为他亲自斩断了她所有的后路么？
当时做到这种地步，几乎是将她逼上了绝路。
如果她已经陷入绝境，而自己无法提供帮助，这时有个人告诉她，要求她陪睡，便能给一笔巨额资金，他还会生她的气吗？
答案傅铮很快就想清楚了。
他只会恨自己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