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她而言，傅城几乎是一个陌生人，而傅城……表现得似乎已经认识她很久了。
而且从他刚才说的话判断……周南枝有些不确定，试探问：“你听他说起过我？”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傅城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不知是在回忆还是在思考如何“欺骗”。
“嗯……我觉得不算，爸爸没跟我提起过任何一个女人，只是他有时候会说梦话，而且我偷偷看过他的手机相册，存着很多与一个女人有关的照片。”
“那个女人就是你。”
傅城说着，点了点头：“我不会记错的。”
可是这些又能说明什么？就足够让傅城认她做母亲了吗？
周南枝心里无奈。
小孩子渴望母爱再正常不过，她又何必跟一个孩子较真？
如果只是一个称呼便可以让他快乐，她又何必计较？反正也只是一个称呼的事。
“睡觉吧。”周南枝轻声说：“很晚了，再不睡，我们可都别想出院了。”
傅城似是不情愿地躺下了，嘴里却还在嘀咕：“爸比其实是关心你的，他对我其实也一样，就是嘴硬，你不要讨厌他……”
小男孩儿的话她一句也无法回应。
如今的傅铮本就与她无关，可为什么在听到与他有关的消息，心还是不自觉地跟着揪起？
这些年，他过得怎么样？她离开后，他又经历了什么，自重逢开始，她好像一直没问过。
渐渐地，傅城的声音越来越小，话语也越发含糊不清。
周南枝悄悄关灯，大脑却自觉把他刚才说的话组合成了一个“故事”。
当个睡前故事听听，也不错。
一瞬间，周南枝想起了许多曾经不经意间记住的瞬间。
实验室里开会做报告很常见，而周南枝刚好属于动手能力强，但展示报告的能力相对不足。
而这方面恰好是傅铮的强项。
当时他就想方设法地教她该如何应对，不知不觉下来，周南枝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处理方式。
而如今，自己却还是比不上他。
遇到实验以外的问题，他还是比她更强。
这样想来……如今的自己岂不是还是任他摆布？
周南枝猛然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一阵黏腻，额头脖颈处全是汗水。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梦里的内容在睁眼的那一瞬间迅速在脑海中消失，抓不住分毫。
病房里黑漆漆一片，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打在地面上。
周南枝眨了眨眼，复又闭上，却再无半点睡意。
刚才梦见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和傅铮有关。
反正只是做梦，梦里的内容本就无关紧要。
这一夜周南枝没睡好。
从半夜惊醒后，她的睡眠便是断断续续的，直到天光大亮，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
但她知道，自己需要跟进一件事。
早上例行的检查过后，周南枝打开手机消息界面，再次翻看了昨天阿琪发来的内容。
“傅总一直关注着实验室和总部的情况，需要钱会直接批，总部那边缺人，他也会安排人过来帮忙，他知道实验室项目重要，便亲自跟进。”
“……其实，这半个月他还真没做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虽然一开始我们也对有成见，可不得不说，这一周下来，我对他多少是改观了的。”
“至于不回消息的原因……傅总是个工作狂，他安排下来的任务让我们根本没空看手机，哪怕看到了，只要被打断，下一秒立刻忘了。”
“……”
周南枝狠狠揉了揉眉心。
如今在他们嘴里，傅铮倒是成了好人了。
她还真挺好奇的，傅铮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她实验室里的人都对他改观。
正想着，周南枝直接给傅铮打了电话。
其实她是可以手机直接发消息联系的，但她有些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脾气，直接在手机上和对面隔空吵起来。
当然……电话接通后也没好到哪儿去。
“你在实验室？”
询问的话到了嘴边自动成了迂回的场面话。
周南枝咽了咽口水，正准备再次开口问，对面传来的是男人冷漠的反问声：“想问实验室的情况就直说，没必要在我面前拐弯抹角。”
“……”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以后可以不用直接和他对话。
就算隔着电话，也随时可能吵起来。
“寒暄也能叫拐弯抹角？”周南枝冷笑一声，刻意没有压低声音：“想没事找事儿就直说，没必要在我面前指桑骂槐。”
势均力敌，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骂架。
而实力相当的双方，总是得有一方得先低头。
见不到他本人，似乎连顾虑都少了许多，周南枝直言问：“那我就如你所愿，问得直接点。”
“我不在的时间里，你在实验室都做了什么？”
若他真的帮了自己……起码一句感谢，她还是得说的。
对面停顿了几秒，才传来声音：“之前你们实验室参会的资格不是被取消了吗？在那样后，活动接受调查，发现了很多安全隐患，这次主办方也算是碰上硬茬了。”
“至于取消的原因，你们实验室都几年没出些有用的成果了？也难怪他们想踹人的时候先把你踹了。”
不知不觉，男人的声音似乎越来越严肃了。
“周南枝，你听着，这戏我可以替你把身份弄回来，但是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你的实验进度必须加快，设备和优质资源我也替你对接了一家新的，等你出院你自己再熟练一遍。”
周南枝：“……”
本意只是想问清楚傅铮的目的，可一番折腾下来，倒是她自己太差劲了。
“……谢谢。”
声音有些发涩。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其中我可以出院，你不用再……”
傅铮却倏地打断她的话，语气冷硬不少。
“别急着感谢，我帮你那么多，你总得回报我些东西，一句感谢只是场面话，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周南枝心里一惊：“你想要什么？”
他提的条件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