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轻车熟路的穿过花园，直往李随之的书房而去。
然她走到半路，便被人喊住：“皎皎，等一等，你要去哪里？”
皎皎回头望向站在假山旁侧的青年，下意识的顿住了步伐。
自从瘟疫结束之后，其实皎皎已经数日不曾见过赵之乔。
这些时候她一直跟着长公主忙李书瑶与宋淮的婚事。
而林尽染又因此受长公主邀请，要在大宋多留下一段时日，参加婚宴。
这两件事情都让皎皎十分喜悦，是以面对赵之乔时，她也不觉得烦闷。
姑娘在原地站住，朝着赵之乔莞尔，轻松打招呼：“赵家哥哥，你在这里呀。”
“你是要去见宋淮么？”青年望见她时微微一怔，而后也跟着一道笑了起来。
赵之乔朝着她走来，温声道：“宋淮寻你是为了偷偷地在婚前要见一面李书瑶。”
青年不似前段时日沉闷，脸上带着无奈的笑：“随之将他扣下了，大约是见不到了。”
皎皎有些抱赫：……怎么每个人都在担心她的哥哥偷偷地见瑶瑶呢……
然而事实的确是她的兄长在变着法子想要偷偷摸摸的见瑶瑶。
她露出不大好意思的神情，保证道：“没关系，我不会帮哥哥的，他肯定见不着。”
“回去我会告诉阿娘的，届时我们一家都会盯着他的，肯定不让哥哥犯错。”
小姑娘同他絮絮叨叨，语气一派单纯可爱，赵之乔却有一刹那的晃神。
他忍不住打断皎皎的话语：“他究竟哪里比我好？为何你要弃我而去？”
絮叨的皎皎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嗯？”了一声，不解的迎上青年的视线。
然她的视线骤然一变，迅速往后退开两步，谨慎的盯着从赵之乔身后走出的人。
皎皎的手下意识的搭在腰间的匕首上，语气镇定：“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阿祝。”
自赵之乔身后走出来的人面露苦色，低声道：“受制于人，不得不做。”
皎皎的视线极快的撩过平静地赵之乔，而后便要抽出匕首：“站住！”
“你还想对我动手么？”赵之乔瞥见她的动作，神情有些可悲，“你还敢对我——”
“我敢，”皎皎言辞清冷的截断了他的话，“再往前一步，我敢杀你。”
话一出口，皎皎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但阿祝低声道歉：“抱歉，皎皎，为了阿姐。”
半出鞘的匕首跌回鞘内，皎皎意识沉沉的往下跌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眼睁睁的看着皎皎昏倒在地，赵之乔仍旧平静无比，眼底却露出几分悲悯来。
他安静地看着阿祝走上前去刺破皎皎的手指，取了姑娘的一滴血。
青年和尚的手摸上皎皎手腕间漆黑的佛珠，旋即惊电般甩了一下手。
他蹙了蹙眉头，口中念念有词，而后将那串佛珠取了下来，匆匆起身：“走罢。”
赵之乔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又领着阿祝从小路之中离开。
他们走后片刻，玄衣青年漫不经心的步入花园之中，一眼望见昏倒的皎皎。
“皎皎——”林尽染神情急变，匆匆将皎皎扶起，手指扶上姑娘冰冷的脸颊。
姑娘很快苏醒过来，双眼雾蒙蒙的：“尽染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嗯？我……”
她感受到额头有些晕乎乎的，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摁一摁额头。
手还没来得及摸上脑袋，皎皎的手便被林尽染握住，青年拂开她纤细的五指。
林尽染定定的看着皎皎指腹中的血迹：“皎皎，你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我记得我要去找哥哥……”皎皎有些犹豫，努力回忆了片刻，“然后……然后……”
她的记忆模模糊糊，像是被云遮住一般。
皎皎忍不住闭上眼睛，有些难受：“我想不起来了……可是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我知道，”林尽染哄着她，伸手将她的脑袋摁入怀中，青年轻轻地抚摸着姑娘的长发，轻声解释，“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待着，别怕皎皎，没有第二次了。”
玄衣青年语气温柔，然而皎皎看不见的眼底却隐隐透着几分危险之色。
他的动作小心而呵护，下巴却微微扬起，眸底噙着些许久违的杀意。
阿祝几乎是在瞬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身后。
“怎么了？”赵之乔察觉到他的动静，淡淡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祝摇了摇头，忍不住提议道：“回赵府去吧，在李府……我总觉得很不安全。”
“没关系的，这是李府的暗道，知晓这个暗道的人都被林尽染给杀了，他也不知晓。”
赵之乔的语气露出些许讥讽来：“就在这里，我要看着‘她’回来。”
他的视线落在一旁躺在贵妃椅上，紧闭双眼，与皎皎容色相近的姑娘：“就在这里。”
阿祝沉默片刻，低声道：“……别伤害我阿姐，只要你别伤害我阿姐。”
他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原地坐下：“你出去吧，我会告诉你的。”
赵之乔关上门，走入黑暗之中，静静地等待着。
身后是一片死静，赵之乔却并不觉得可怕，反而带着隐隐的紧张与激动。
——没关系，你们将她变成了这个模样，你们定然是会后悔的。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她了，不是那个……她了，但是她会回来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赵之乔闻见身后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回过头，望见片刻之间仿佛老了十岁而又憔悴的阿祝，后者疲惫道：“我做不到。”
赵之乔微怔，视线投向了依旧昏迷的人，追问道：“什么意思？”
“……魂体不可共存，她是她，旁人是旁人。”阿祝闭上眼睛，疲惫不堪的解释。
“我按照你的要求，将那个‘她’从上一世带了回来，但并未在新的躯体内苏醒。”
“但是术法没有出错，我亦没有遭到反噬，说明异术的确是成功了的。”
阿祝盯着他，语气不善：“她并未在你寻的躯体内苏醒过来。”
“而是在她原本的体内，苏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