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多日不见孟隋,似乎全然没有看见他一般,眼底只有孟隋带来的小姑娘一人。
她连酿好的酒都顾不上封,飞奔而来,蹲下身子去看小姑娘:“这些时日你可曾吃苦?”
“小郡主你瘦了……那些歹人是不是不给你饭吃?你饿不饿,我、我去做糕点给你吃吧。”
“不对不对,我应该先去通知世子才对,他们也都急疯了……不行不行,要先吃饭才好。”
双儿一边擦眼泪,一边对着不知所措的皎皎自言自语,旁人全然插不上一句话。
孟隋此刻却顾不上思及自己在双儿心底是不是越发的不重要了,向来清明的意识有些许断线。
他呆呆地站在门旁边,脑子里头一遍遍的回荡着双儿那句“小郡主,小郡主,小郡主”。
呆住的不止他一人,还有些手足无措的皎皎,睁大眼睛看着这个边哭边笑的小姐姐。
“小郡主,你肯定饿了吧?我、我先给你做些吃的,我们把肚子填饱好不好。”双儿擦干眼泪,刚要去拉皎皎,又胡乱的在衣裳上将手擦干,这才小心翼翼的拉着皎皎往屋子里头走。
皎皎其实肚子不饿,但她总有些不太好意思拒绝这个姐姐的好意。
尤其是这个姐姐身上还有些甜甜的味道,让她觉得熟悉又喜欢:“好的呀,谢谢姐姐。”
小姑娘乖巧又听话,一如既往,双儿高兴坏了,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妥。
她将皎皎安置到桌边,这才想起来还杵在门口的孟隋:“孟大哥,谢谢你将小郡主救回来!”
双儿格外激动:“小郡主帮了你进书院,如今你又救了小郡主,到底是你与宋府有缘的。”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思绪,孟隋还未曾张口,又被双儿重重的垂了一记,神情不免有些裂开。
他往前走了两步,与坐在桌前的皎皎对视,恍恍惚惚询问:“你是……永宁郡主宋皎?”
皎皎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只有最后一个字跟自己对的上,是以答他:“我是皎皎。”
孟隋便一时无话,不知晓该如何面对面前这个小姑娘,只好沉默下来。
但是青年沉默不久,仍旧忍不住告诫:“……你年纪小,日后莫要与生人交谈,也莫要与生人乱走,你府中虽然有钱有势,可到底架不住有心人的暗算,总归是教你家里人要担心的,莫要再为才是。”
永宁郡主失踪的消息,胜子特意来告诉孟隋,还提点他,莫要在此刻打听小郡主的事情。
皎皎乖乖答他:“我认得他呀,我们一起玩了好几日了呀。”
“若是朋友,他为何那般慌慌张张要带你走?又为何不送你回家?难道他不知晓你家里人正在寻你么?”孟隋心中怀疑,左右打量着皎皎,严肃的质问她,“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皎皎张了张嘴,又顿了顿,仍是乖乖的:“我、我不知道。”
她还真的不知晓小和尚叫什么名字,也不知晓小和尚住在哪里。
小和尚仿佛跟她家中的牛住在一处似的,每天都出现在牛棚那里同她聊天。
“……你连他的姓名都不知晓,连他的家也不知晓,这样的怎么能够算是朋友呢?!”
孟隋气结,不由得带出上一世在翰林院做事的风格,语气免不得染上严苛之意。
“小郡主年纪这样小,孟大哥,你凶小郡主做什么?”双儿不悦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端着一碟糕点的双儿越过他,秀眉轻蹙:“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她定是受到了惊吓,你怎么还能够这般语气同她说话呢?”她走向皎皎,语气软了下来,“小郡主,先吃这些垫垫肚子。”
“糖糕正在蒸呢,只需等一会会儿便好了。”
首次被双儿教训的孟隋微微张嘴,望着双儿温柔与皎皎说话的模样,神情隐隐有几分怀疑。
“……她迟早要长大的,这些事情很是重要,定是要与她好生说道说道的。”孟隋道。
“这些事情现在不重要,小郡主失踪了那么久,书瑶小姐又出了事情……我一直很是担心,如今见你平安无事实在是太好了……”双儿低声哽咽,又转头看向孟隋,“孟大哥,能求你一件事么?”
“我怕带着小郡主出门会有危险,可否请你去沈国公府告知一声小郡主的事情。”
双儿担忧的看了一眼皎皎,又看向沉默的孟隋:“路上千万千万不要与人说,免得节外生枝。”
“事关小郡主,我不敢冒险,孟大哥,我相信你,还请你千万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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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是……这样一回事么?”
与皎皎交谈了片刻,终于察觉到皎皎不大对劲的双儿惊愕不已的望着皎皎。
吃着新鲜出炉的糖糕,皎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颇为为难的询问。
“我觉得我记得我是谁呀,可是你说的我都不记得,这到底是算是记不记得呀?”
皎皎觉得自己仿佛在做绕口令一般,忍不住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这……”双儿也跟着露出几分为难,不住地打量着皎皎,小心翼翼的询问,“那……你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么?你失踪的这段时日,究竟都在何处,又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你还记得么?”
刚刚见到皎皎时,双儿满心满意都被喜悦给冲昏了头,又顾念着小郡主跟宋府。
一来二去的,她便将询问孟隋与皎皎如何碰到一处的详细经过给忘记了。
皎皎刚想点点头,又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恍然大悟一般:“是不是我的脸呀?”
“这不是我原来的样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认认真真的解释,“这是小和尚变得戏法呀。”
双儿露出惊愕的神情,心想天底下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皎皎的话。
“你就是小郡主呀,你这般良善可爱,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你了,我不会认错的。”
小姑娘蹙起眉头,还想说些什么,外头骤然响起一道响亮的马鸣声——
“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