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听得见山脚下热闹的声响，衬的小姑娘弱弱的声音更显得可怜。
顶着众人谴责的目光，莫名其妙变成恶人的宋淮：“…………”
他奇怪的瞧了一眼宋静惜，见对方毫无反应，索性转头瞪了一眼松青。
松青：“…………”就很不明白，他到底造的什么孽。
松青轻咳一声，眼观鼻鼻观心的垂首拱了拱手：“大夫说现下吃糖没什么影响了，长公主也说小郡主的确可以吃糖了，是世子您非要没收小郡主的糖，的确是——”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宋淮打断：“我是让你来说这个的？”
不等松青主动认错，宋静惜脚下的小团子掀开斗篷：“你看！！哥哥你就是以权谋私！！”
——这个词是淡风昨天教她的，说用在宋淮没收她的糖一事上格外合适。
宋淮挑了挑眉头，上前便想将她抓出来：“好好好，以权谋私是吧？”
然而小姑娘察觉出他的意图，飞快抱住了宋静惜的大腿：“姐姐救皎皎！！”
小团子跟腿部挂件一般，紧紧地抱住了宋静惜的大腿，将所有人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于是宋静惜眨了一下眼睛，转头去看宋淮，语气淡定：“那，打一架？”
——打赢了你领走皎皎，打输了你自己走，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
宋淮：“…………”他深深地拧起了眉头，开始反思宋静惜到底跟他是不是一个阵营的。
低头去看瑟瑟发抖的小团子，宋静惜缓和了声音，笑吟吟道：“糖糕不吃了？”
提起糖糕，众人的视线又齐齐的落在了郭远身上，将小男孩吓得脸色微白。
他抿了抿唇角，全然没有方才那般放轻松，勉强又将糖糕递出去：“小、小妹妹。”
有了姐姐撑腰的小团子格外底气足，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斗篷便飞向了郭远，直到在小男孩的面前站定，这才拿过来一块糖糕，在宋淮虎视眈眈的视线中咬了一大口：“唔。”
“好次的。”小姑娘的腮帮子鼓鼓的，口齿不清的同他说话。
郭远不安的神情舒缓了些许，也露出了笑弧：“你喜欢的话，我每天都可以来送的。”
“不必那么麻烦了，”宋静惜上前走到皎皎身后，温声道，“过两日我们就回去了。”
闻言，郭远微微一怔，下意识的询问：“回……你们要回哪里去。”
“回京中，”宋静惜耐心的回答他的问题，“若是你有难，可来京中沈国公府寻我们。”
名字一出口，郭远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拿着糖糕的手也不自觉微微僵硬起来。
皎皎将一块糖糕吃完，抬起头瞧见郭远的神情，不由得担忧道：“小哥哥，你哪里不舒服么？”
“……我没有事情，”郭远勉强笑了笑，低声道，“等你吃完，我带你……你们下山逛一逛吧，虽然崇安山的花会比不得京中的上元佳节，但你没有见过，应当还是感兴趣的吧？”
他的声音隐隐透出了几分不安，像是唯恐皎皎拒绝一般。
小姑娘只是眨了眨眼睛，奇怪的看着他：“方才我们不是就说好了嘛，小哥哥你忘记啦？”
郭远一怔，旋即缓缓笑了一下，有些勉强：“……我有些糊涂了。”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郭远，宋淮缓步走到宋静惜身侧，低声道：“你把我妹妹卖给他了？”
宋静惜无言以对的瞅了一眼宋淮，冷笑道：“不然呢？你又卖不出去。”
这话怼的宋淮一噎，摁了摁额角：“那怎么就答应了要下去逛逛，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我跟她一同去的，你担心什么，”宋静惜顿了顿，缓声道，“再说了，回到京中之后，要碰见的不是李娇娇这样的跋扈之人，就是李维这等心机深沉之人……你总要让她慢些长大才好。”
闻见宋静惜的话语，宋淮也是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去看皎皎。
小姑娘背对着他们二人，正仰着头同郭远说话，脑袋上的小蝴蝶一颤一颤的。
蝴蝶尾巴系着的两条发带垂落在小姑娘的帽子上，尾端飘飘扬扬的，带着稚子的天真。
郭远的衣着朴素，下摆还带着不同颜色的补丁，同小姑娘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说她那一次不让难民入府，真的只是因为嫌弃么？”冷不防的，宋淮忽然开口询问。
宋静惜微怔，便想起了那一件事情，旋即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不是她。”
——我不是她，所以，我亦不知晓她。
“不论缘由为何，她终究已经不是那个她了，”宋静惜道，“我只希望，她不会再变成她。”
话音至此，二人之间便齐齐的只剩下沉默，一时无言可说。
“姐姐——”皎皎不知晓同郭远说了什么，开开心心的转头来寻宋静惜。
她活蹦乱跳的奔向宋静惜怀中，满怀期待的望着她：“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不远处，郭远脸上的紧张与不安已经退去大半，正不好意思的瞧着他们。
宋静惜摸了摸皎皎的脑袋，旋即便轻轻地笑了起来：“我派人去同阿娘说一声，现在就可以去。”
小姑娘便欢呼雀跃的熊抱了一下宋静惜，蹦蹦跳跳的转头去寻郭远，语气欢腾。
“姐姐说我们现在就能走啦~小哥哥，那我们——”
蹦蹦跳跳的小团子还没有蹦到郭远面前，便被一只手揪着后脖颈的衣裳给拎了回去。
似笑非笑的少年瞅着自家妹妹：“你眼里现在就只有姐姐了是吧？看不见哥哥在这里了？”
小团子眨巴了一下眼睛，无辜的同宋淮对视：“皎皎看见你了呀，哥哥那么大一只。”
奶声奶气的小姑娘学着他的语气同他说话，没有半分威慑力。
宋淮伸手揪了一把她的脑袋，咬牙切齿的：“你就不问问哥哥要不要一起去？”
皎皎又眨巴了一下眼睛，吃惊地望着宋淮。
哥哥也去就相当于会管着不让她吃这个吃那个，可能还会继续没收她的糖——
小团子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哥哥、哥哥就……不要跟着凑小孩子的热闹了嘛……”
宋淮挑了挑眉头，看了看比他小三个月的宋静惜，再看看许是比他大一岁的郭远。
然后低头对上五岁小团子无辜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