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卖惨这一套十足好用,安茜到底是留在了云城境外。
李书瑶不放心的叮嘱了二人几句,这才随着沈菁菁一干人入了云城之中。
皎皎堪堪安排好云城的事项,便有两封来自京中的信件。
一封来自于赵之乔,一封则是来自于邓越,两封信一前一后送至她面前。
默默地看着赵之乔熟悉的字迹,皎皎在心底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
——邓越哥哥是真的不行啊!让他瞒着消息,没两句话肯定就让赵家哥哥给套了过去。
——她才来几天啊……指不定她前脚刚走,人家后脚就写信来训斥她了。
她垂着眼睛,犹豫片刻,放下赵之乔的信,决定先看邓越的信。
邓越的信写得格外的潦草着急,可见他落笔时的匆匆忙忙。
少年开头就先与皎皎致歉,说他与赵之乔喝酒谈心,一不小心将事情说了出去。
他长篇大论自己的歉意与紧张,而后补充了她离开后京中的状况,说莫谷怀原想煽动人心,但是孟太傅去了一趟丞相府,而后莫谷怀便熄了动静,一直闭门不出,不知缘故是为何。
邓越说他已经给宋淮跟长公主再去了一封书信,总能有回信。
“莫家哪来的那么大的本事,拦得住宋府的消息,难道连我邓府也能拦得住么。”
少年用词大大咧咧,皎皎仿佛能够窥见他不屑一顾而又得意洋洋的神情。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而后拿起下一张信,便见邓越上头糊了几个墨迹。
邓越犹犹豫豫劝她:“之乔近年实难揣测,连我与他相交多年都难以看透他现在的想法。”
“我知晓你不喜欢他总与你说些道理,我亦然,但他……也着实可怜,望你担待。”
“……以及,你们应当安定下来?那……公主可曾平安到达云城?你应当知晓她在了吧?”
皎皎从这短短的几个字上面,仿佛瞧见了邓越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抬起头来。
营帐的帐子被系了起来,露出外头不远处坐在山坡上晒太阳的安茜。
金枝玉叶的公主向厨娘借了套耐脏的粗衣,正大大咧咧的坐在山坡上。
甚至嘴里还满不在乎的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皎皎抿唇莞尔,放下邓越的书信,这才拿起赵之乔的书信。
她略微纠结片刻,而后才低声念叨:“不要是教训我,不要是教训我,千万不要是教训我……”
堪堪拆开信,还没有完全将信纸展开,最开头的一行“速回京中”便映入皎皎的眼中。
小姑娘顿时失去了阅览这封书信的兴致,闷闷不乐的叹了口气。
她耐心的打开信,大致浏览了一遍这封信,脸上神情越看越郁结。
赵之乔的语气算不得温和,却也不是十分严厉,通篇大约只有一个意思。
“瘟疫事态严重,不可这般自私,罔顾将士性命只为了救宋静惜,实在罔顾宋府多年教导。”
青年在信中劝她先将人带回京中,莫要让将士们白白送去了性命。
若是此事在京中传开,莫说她郡主的声名,连整个宋府的声名都会受到她的牵连。
“我知晓你秉性善良,若非关心则乱,断不会如此行事,我能理解于你。”
“然此事尚有别的法子解决,你若——”
未曾看完的信被人在瞬间抽走,皎皎抬起头来,瞧见了站在她面前的安茜。
安茜挑着眉头,一手叉腰,一手晃了晃她手中的信:“小糯米,老远就瞧着你苦着脸了。”
“是京中,出了什么事情,还是什么?”她顺理成章的拾起信看了起来。
然而没有看完两页,小公主就蹙起眉头,“啧”了两声:“我知晓这个人啰嗦,可他也实在是太啰嗦了吧?你领的也不是他家的兵,收的也不是他家的粮,他怎的这般的啰嗦,简直比宋淮还——”
小公主迅速掉转口风:“不对,宋淮好歹是你兄长,他啰嗦两句我也就认了。”
“宋府与赵府一向没什么情谊,赵家中立,与你祖父走的不是一条路子,不必理会他。”
安茜将信拍在了桌上,伸手拉起皎皎便往外走:“走走走,出去晒晒太阳。”
“你再闷在这里头,只怕你就要长蘑菇了,小糯米变成小蘑菇,嘿嘿,也挺可爱的。”
皎皎下意识的跟着她走:“可是我还没有回信呢,邓越哥哥的信也——”
“邓越的信有什么好回的?让他等上几日又不要紧,难道他就等不得了?”
安茜半点不在意的将皎皎拉到了她方才坐着的土坡上,然后伸手指了过去:“喏,你看。”
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皎皎便望见红衣软袖的宋静惜立在城楼之上,朝着她招了招手。
明艳的姑娘换了新衣裳,不似最开始那般的狼狈,整个人又变回神清气爽的模样。
她朝着皎皎挥了挥手,眼眸弯起,温和无比。
心底的不悦在一瞬间被冲淡而去,皎皎也用力地挥了挥手:“姐——姐——”
“姐——姐——你——吃——饭——了——么?”
“吃——过——了——是——赵——奶——奶——种——的——菜——对——不——对——”
“将——士——们——说——谢——谢——你——”
“菜——很——新——鲜——”
宋静惜的声音回荡在城墙之下,伴随着阵阵笑声,中气十足。
皎皎便再度抿唇笑了起来,梨涡香甜可爱,惹得过路将士不自觉的多看几眼。
林中攸然窜出一只黑鹰,在空中盘飞两圈之后直直的冲向皎皎。
安茜惊叫一声,城楼上的宋静惜神情凝固住,而后迅速拔出箭矢挽弓,瞄准了黑鹰。
皎皎微怔,而后迅速抬起手,做出了一个“不要紧”的动作。
她张开手臂,任由黑鹰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伸手摸了摸绑在它脖间的一枚竹制哨。
与此刻藏在她衣物下,挂在她脖间的骨哨一模一样的竹哨。
安茜被吓了一大跳,此刻还没有冷静下来:“这、这谁家的鹰啊?怪吓人的。”
“尽染哥哥家的。”皎皎取下它腿上的信笺,展开后只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不日即至云城,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