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昨夜睡得怎么样？可曾有做什么噩梦？”
溶月一边给小姑娘扎头发，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的神情。
刚刚睡醒的小姑娘有些迷糊，乖乖的把头抬起头方便淡风给她擦脸。
“小郡主今日穿白色的衣衫吧，正好搭昨日新得的簪花。”
等梳洗打扮结束后，淡风这才牵着小姑娘的手出了房间，径直去往院子。
一般都是在厅内或是是外间用饭，偏生小姑娘最喜欢在院子里头吃饭。
宋淮跟宋静惜都在院子里头说话，梅花鹿肉肉趴在皎皎常坐的石凳下。
走到两人面前，皎皎这才松开淡风的手，主动的扒拉着宋淮的衣裳爬到他身上。
十分熟悉的往下微微弯腰方便小姑娘爬到自己身上，宋淮这才看向淡风。
“阿娘跟祖父他们今日都不来同我们一起用早膳，直接传膳就是了，”
淡风应了一声，这才退了下去。
小姑娘闭着眼睛，在宋淮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头又埋了进去。
宋淮熟门熟路的拍打着小姑娘的脊背，一边跟宋静惜说话：“所以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全部都是生面孔。”
宋静惜伸手倒了杯乳茶，随手推到了宋淮面前：“倒是怪奇怪的……昨夜交手时，我瞧着这些人的武功路子怪得很，不像是京中养的兵，倒像是混江湖的……可又通通是死士，就很是奇怪。”
闻言，宋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埋在怀里的小姑娘挪了挪位置。
露出皎皎的脸后，他伸手拿过乳茶喂到小姑娘嘴边：“来皎皎，喝一点，醒醒精神——死士倒是不难解释，混江湖的也有独门杀手，为了不出卖雇主，自然要做的干净一些。”
皎皎靠在宋淮怀里，闭着眼睛乖乖的就着宋淮的手喝乳茶。
宋静惜往前倾了些距离，将帕子垫在皎皎唇下：“话虽如此……仇人之中到底没有混江湖的。”
“没有混江湖的，总是能够出银子寻些江湖中人来放个迷雾弹。”宋淮冷笑一声。
“总不至于真疯了，敢明着面对我们出手才是。”
皎皎将小半杯乳茶喝完，宋淮便将茶杯放到桌上，又将她的脑袋摁了回去。
宋静惜收回手帕，随手折好放在桌上：“现下最恼人的是，没有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昨晚抓了七个活口，逼供时自尽了四个，现下还剩下三个活口……”
宋淮顿了顿，凉凉的瞥了她一眼：“昨晚你就不能下手轻点么，再抓三个多好。”
“我知晓你会留活口，我还留什么活口，”宋静惜眼睛都没抬一下，蹙眉道，“人都冲到皎皎院口了，留活口做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趁早收拾干净免得吵到皎皎睡觉才是。”
婢子将早膳送上来，一一摆好又退了下去。
松青老远瞧见二人在哄皎皎，索性停了会儿，等二人停止说话这才走了上去。
“那帮人吃尽了苦头，什么也没能问出来，嘴着实硬。”
松青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李家的人都被送回去了。”
提起李家，宋静惜微微一怔，狐疑的看向宋淮：“怎么说？”
挥了挥手示意松青退下，宋淮这才冷笑一声：“昨夜你守在皎皎院子，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府中闹了这样大的动静，人自然统统都来帮忙，也一时没有人管门口那群姓李的。”
宋淮的声音重了些，怀中的小姑娘“唔”了一声，他连忙噤声，又拍了拍小姑娘。
“李维领着李家人进来帮忙，不小心受了些伤，”宋淮刻意加重了“不小心”三个字，对上宋静惜了然的视线，嗤笑一声，“这等拙劣手段，若非昨夜实在事多，阿娘只怕要当场发作。”
沈国公府的护卫本领是京中一等一的好手，哪里需要李家那几个小辈来帮忙。
李维领着人入内，说好听些是来帮忙的，若是往明里说不过是为了求李家一条坦途。
“伤许是故意的，那么究竟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宋静惜微微蹙了蹙眉头。
宋淮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做感激状，送李家人回去，”他伸手将空杯子拿起来，又倒过来覆在了桌面，冷静道，“让李家以为闯出了一条明路，再然后，彻底将死他们。”
话说到此，宋静惜点了点头，又低声询问：“所以那些人有消息了么？”
“昨夜的人是冲着皎皎来的，未必没有下一次……敌在暗我在明，不得不防才是。”
宋淮明白她的意思，亦点了点头，察觉到怀中小姑娘的动静，旋即缓和了语气。
“行了，吃早饭吧，都快冷了，过会儿也得去劝劝阿娘她们吃饭——醒啦？”
皎皎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今日这个回笼觉睡得有些长啊宋皎皎，昨晚没睡好？”
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宋淮将人放到一旁的石凳上，试探般询问。
宋静惜舀了碗小米粥，推到皎皎面前，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皎皎的神情。
小姑娘没能察觉到二人奇奇怪怪的心思，道了声谢，捧着碗便小口喝粥：“没有呀。”
“昨晚梦见爹爹啦，”小姑娘晃着两只脚脚，喜滋滋的，“有大灰狼要抓皎皎，爹爹突然就出现了，然后‘咻’的一声就把大灰狼给射跑啦，爹爹还抱皎皎，跟皎皎说要小心大灰狼。”
宋淮一怔，旋即跟宋静惜对视一眼，停下了手上夹菜的动作。
“那，爹爹有没有跟你说大灰狼是谁？”宋淮尝试般询问。
小孩子最是敏感，若非是感受到了什么恶意，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做这样的梦……这几日同她接触过的人只有邓越跟郭远这些人，邓越暂且不提，郭远无论如何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宋淮忧虑重重的给皎皎剥了个鸡蛋，小心翼翼道：“或者……这个大灰狼长什么样子？”
皎皎眨巴了一下眼睛，乖乖的回答他：“长得跟哥哥一样。”
宋淮：“…………”
鸡蛋在皎皎的碗上空转了个圈，被他面无表情的拿回去一口咬掉半个。
他妹妹只配吃蛋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