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外头响起婢子的交谈走动声。
皎皎与林尽染相邻坐在一处,一齐盯着桌上的三角符纸,默默无语。
画作上的墨汁已经干涸,皎皎回头望了一眼,眼底存了几分疑惑与谨慎。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它看呀?难道你是变不回去了么?还是它藏在香囊里面才可以呀。”
小姑娘稚嫩的嗓音满怀困惑,林尽染默不作声的望着符纸,久久答不上来。
他能够飞檐走壁,能够领兵打仗……可他的确不会变戏法,也不能够变成一缕青烟。
谎言一旦开了头,那便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可总有败露的一日。
林尽染不由得思考,第一次教皎皎相信他是神仙小哥哥时,他有做过什么事情么。
——好像没有,盲目乐观的小姑娘直接笃定了他神仙的身份。
欣赏完面前小哥哥的好看模样,皎皎眨巴了一下眼睛,转头去看半掩的窗户。
巡逻的人影透过檐下的灯笼,影子被拉的老长,落在院内层层叠叠的盆景上头。
皎皎跳下了椅子,回头瞧了一眼抬头看她的林尽染,又三步并两步的走到窗边。
尚且还在思考的林尽染微微一怔,不明所以的望向有所动作的皎皎。
然而下一秒皎皎踩上小板凳,朝着外头大声喊道:“玄九哥哥有坏人——”
林尽染:“…………”
少年清隽的面容难得浮现出几分错愕,下意识的拂袖站起身来,试图解释:“皎皎……”
闻见动静的玄九立刻扒开窗户,翻身跃入里头时,脑中还觉得有些奇怪与不可思议。
他家殿下人在里头,怎么还可能会有坏人近小郡主的身呢?
况且他守在外头守得严严实实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入内——
玄九抱着戒备与满腹疑问翻身入内,将皎皎护在身后,迅速去寻找“歹人”。
屋中只有一个人默默地站在灯下,冷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漆黑的眸色乌沉沉的。
玄九的动作有些许僵硬,狐疑的看了看林尽染,做了个困惑询问的眼神。
被他护在身后的皎皎瞧不见他的表情,只是肯定的伸手指着林尽染:“玄九哥哥抓坏人呀。”
外有的动静早就因为皎皎这一嗓子而骚动起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玄九来不及询问究竟是什么情况,只好朝着林尽染微微点了点头,旋即动起手来。
林尽染轻轻松松的“击退”玄九,无可奈何的望了一眼皎皎,纵身跃入暗处。
“呲牙咧嘴”的玄九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朝着赶来的众人指了个错误方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快!他往那头去了!那边是世子的院子,你们快些追上去!莫要放过他!”
皎皎被入内的溶月护在了身后,人多起来瞧不见少年离去的方向。
她被溶月紧张地拍着脊背安抚,实则心底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多出几分遗憾。
那么好看的小哥哥,怎么就要来当贼呢……好可惜呀。
皎皎心底的可惜在片刻后就朝着一家人脱口而出,抱着乳茶满是惆怅的叹了口气。
宋老将军不好苛责自家可爱的孙女,斟酌着用词与她说:“皎皎呀,再好看的人,他若是做了贼,那就不值得瞧他那张脸了,莫不能因为旁人生得好看,便原谅他做的错事,知不知道呀?”
宋淮则是暗自松了口气,转头同宋静惜感叹。
“还好这两日天天同她念叨,总算对生人多了些戒备心了,也不知晓哪来的贼人。”
宋静惜难得赞同他:“你虽然日日啰啰嗦嗦的,可总算是有些用处的。”
“他们到底贼心不死……竟然又派出了那样大年纪的孩子来哄骗皎皎,也不怕糟了报应,还敢自称什么神仙,哼。”长公主忧心忡忡的抱着女儿,询问道,“可曾抓到那贼人?瞧见了他的面容否?”
宋淮摇了摇头:“玄九说那人跑得太快,并未瞧见他的模样。”
“我得到消息时也派人搜了过来,只是半分影子都没有瞧见,只怕他早早就逃走了。”
“我看见他的模样了,”皎皎补充道,“若是见到他,我一定认得出来的。”
“他长得特别的好看,”小姑娘环顾房间一周,又接着道,“比哥哥还要好看!特别好看!”
宋淮皮笑肉不笑的瞅了她两眼,心平气和道:“你以后一定嫁给一个丑八怪。”
“让你天天看脸看脸的,你瞧瞧,人家都知晓找个好看的来哄骗你了,看你日后还看不看脸。”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见皎皎有些困倦,便送她回去睡觉。
长公主实在是不放心女儿,生怕又有什么后手,索性留在了芙蕖院陪她一道睡。
宋淮跟宋静惜返回各自的院子,疏风在前头掌灯带路,留下一段距离。
“皎皎失忆之后,瞧着聪明了很多……起码没有再被人傻傻的哄着走了,算是好事情了吧。”
宋静惜点了点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只是这些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宋淮又蹙了蹙眉头,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皎皎一个小姑娘的,与西越有什么关系,西越无论想要如何生事,也该打阿照的主意啊,关她什么事情。”
宋静惜也未能思考出这个问题,提出另一种念头。
“若是上一世与皎皎有大仇之人逃去西越……罢了,这种猜测不成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宋静惜道,“只要看好皎皎,看他们再打的什么主意。”
宋淮沉默片刻,眼看要近茱萸院,他止住脚步:“西越上一世一直安分守己,不曾挑起过三国之乱,可如今大幽一如既往的落败,西越却打起了主意……阿静,我心头的预感很不好。”
“我只怕这天下大平底下,许是藏着什么偏离上一世轨迹的事情。”
“我更加害怕,这些事情……冥冥之中,是冲着皎皎来的。”
月色下,宋淮担忧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而林尽染则是敲开了赵之乔的门。
“这些事情是冲着皎皎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