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碎裂在地，器中流水撒在地上，洇开一层浅淡的血色。
赵之乔缓缓地直起身子，手下意识的收拢了一下，摸到了一手的冰凉。
他转头看向自己摁在水中的手，又缓缓地将视线挪向一旁的枯枝。
——他房中的瓷器瓶中皆无花束，插着的都是光秃秃的枯枝。
“……你不是不喜欢花么，”少年在一片狼藉中低声喃喃，“我以后再也不喜欢花了。”
“你也不喜欢我，”他轻轻地笑了一声，语气藏着几分迷茫，“可你为什么就要喜欢他呢。”
“谁要同你两不相欠……最好纠缠生生世世，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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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脑袋重重的往下一搭，皎皎的脑袋磕出了不重不轻的一声响。
跟着打了个呵欠的安茜被唬了一跳，连忙去摸皎皎：“呀！小糯米你没事吧？”
小姑娘趴在桌子上，脑袋都不愿意抬起来一下下：“唔茜茜，我好困……”
“你昨晚没有睡觉么？”安茜扒拉不起来她的脑袋，忧愁无比，“是不是你那个坏哥哥欺负你啦？”
她有时候晚上也不能睡觉，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被父皇罚抄书来着。
小糯米那么乖，肯定不会跟她一样是这个原因的……嗯，肯定是宋淮那个大混蛋。
安茜在心底腹诽，便闻见皎皎含糊不清的声音：“昨晚梦里有大灰狼咬我。”
她有气无力的将脑袋转了个方向，对着安茜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两只大灰狼呢。”
“那你射它们呀，你祖父不是教你射箭了嘛。”安茜在旁边给她出主意。
皎皎忧愁的叹了口气：“我在梦里刚刚拿出箭，有只大灰狼就一口把箭叼走了，还两口嚼吧嚼吧给吃的干干净净，它们还让我多变一点，说吃饱了就不会咬我了……我变了一晚上的弓箭。”
溶月在一旁给皎皎收拾东西，闻言，不由得诧异的看了一眼皎皎。
听见小郡主这样的话，那她大概明白晨日小郡主突然咬了一口羽箭是怎么回事了……
“那的确是太过分了。”安茜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摸了一把她的脑袋。
“小糯米，你再等我几天，”她小声跟皎皎说话，“父皇说，要是我表现得乖的话，就可以出宫去找你玩啦，到时候我再缠着父皇多要几日，晚上就能陪你一起睡觉，帮你打大灰狼了！”
皎皎伸手抱住皎皎，格外感动：“呜茜茜真好，不像哥哥。”
哥哥只会凉飕飕的抢她的鸡蛋，还嘲笑她说是不是两只狼都长得像他。
“他就是个大坏蛋！小糯米别怕，一会儿我就帮你收拾他！”
安茜伸出双手将皎皎抱了个稳稳当当，信誓旦旦的同她保证：“打、打得他满地找牙！”
“……那还是不要了，哥哥要是缺了牙齿应该就不是很好看了……”
皎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为难的摇了摇脑袋：“阿娘说哥哥就剩下好看了，还是不要欺负哥哥了……”她牵着安茜的手站了起来，又去看一旁走过来的李书瑶，“今晚我不跟哥哥一起回去啦。”
李书瑶主动牵起她另一只手，好奇道：“那今日只有你一人回家么？”
“嗯，听说……唔，那个什么大幽的质子过来了，跟哥哥他们在一处念书，哥哥他们要耽误一些事情认识一下这个小哥哥，今天就让皎皎自己一个人先回去。”她同二人解释道。
哥哥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不许过去找他们，否则就抢她的肘子吃。
“啊！我见过那个质子了，”安茜兴致勃勃的同两个小伙伴说，“他们的人过来时，我也在书房，就偷——”她将偷偷摸摸咽了下去，改正道，“头抬高的看了他们好多好多眼呢！”
皎皎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不由得好奇道：“那，那他凶么？”
“之前哥哥偷偷跟我说，说大幽的人都生的凶神恶煞，一口能吃三个我这样的。”
小姑娘忧心忡忡的比划了一下，担忧道：“哥哥也就两个皎皎吧，那他一口不是得吃两个呀……”
“宋淮天天就知道吓唬你！”安茜撇了撇嘴，轻哼一声，“他在胡说八道呢，你别信。”
“我都瞧见啦，那个质子没有那么凶的，看起来好像还挺好欺负的。”
为了给皎皎勇气，安茜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我一拳就能把他打翻！”
李书瑶：“…………”
皎皎：“哇！！茜茜好厉害呀！！”
“所以小糯米千万别怕！”安茜笑吟吟的，又补充道，“他生的一点都不吓人，就两个眼睛一个嘴巴的，跟普通人长得——其实也比普通人好看一点点吧，至少要比你哥哥长得好看！”
此话一出，皎皎的眼底迅速泛出好奇：“比——哥哥还要好看？”
安茜不放过任何贬低宋淮的机会：“对！比宋淮可要好看太多了！简直就是、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区别，宋淮就像是个地上的小蚂蚱，他就跟天上的神仙一样好看！”
皎皎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步伐跟着下意识的顿了顿：跟神仙一样？
安茜还在叽叽喳喳的举出各种各样的例子来贬低宋淮，然而皎皎已经分心想去了别处。
之前神仙小哥哥说，他以后不能再住在玉佩里面了，要变成凡人小哥哥了。
皎皎只顾着跟神仙小哥哥保证，自己一定会保护他，但是忘记问神仙小哥哥，他变成凡人之后长什么样子了，会不会变了样子，或者是跟原来的样子差不多呢……可惜她一直都没有机会问了。
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么多人，皎皎努力思考了一下与神仙小哥哥年纪差不多大的凡人小哥哥们。
她觉得，其中最好看的应该就是自家哥哥跟那个给她画花的小哥哥了。
那如果神仙小哥哥变成了凡人，就应该比他们都要好看才对——
小姑娘的步伐彻底顿住，眨巴了一下眼睛，望向安茜。
“那，我们现在能不能……偷偷地去瞧瞧那个质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