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你、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呀?”
三个小姑娘围着酒坛时,身后半掩的门被人推开,入内的人吓了一跳。
她放下手中的端盘,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上来瞧她们:“这里脏兮兮的……你们怎么来这里了呀?是来寻双儿掌柜的么,她在后厨那头的仓库呢,小郡主,莫要弄脏了你的衣裳。”
皎皎顺从的站了起来,望了一眼她身后,好奇道:“我未曾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双儿掌柜说人手不够,这才招了我跟几个姐妹,是以小郡主不曾见过我。”
皎皎又点了点头,接着问:“那你是沈嬷嬷,还是张嬷嬷,还是周掌柜介绍来的?”
她迟疑了片刻,看了看皎皎,谨慎答道:“我是……是张嬷嬷介绍来的。”
“这些时候不是要同醉香居比试么,便人手不大够,我只做几日,小郡主是在疑心什么么?”
缓缓地将手从皎皎的肩膀上挪开,她再度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
李书瑶察觉出不对,立刻站到皎皎身后,低声道:“我们先去寻双儿姐姐吧。”
“没关系的,玄九哥哥就在门外,我一喊他就会进来的。”皎皎却是摇了摇头,继续看着她。
“这坛子上白沫沫的味道跟你手指上的一样,你是负责搬酒坛的么?还是说——”
“你是负责在这些酒坛子上做记号的呢。”小姑娘的语气转而严肃起来,质问着她。
女子脸上的神情慌张了一瞬,便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干笑两声:“我听不懂小郡主——”
她瞄了一眼门外,猛然往侧旁的木窗上头撞了过去,硬生生的破窗而去。
李书瑶原就站在皎皎身边,见到这个动作被唬了一跳,立刻伸手将安茜也搂了过来。
守在屋顶的玄九闻见里头的动静,扣刀跳下院内,虚虚的瞥了一眼里头的场景,确认三个小姑娘都没有事情,又见淡风溶月闻声而来,这才连忙追着破败的窗口遗留下的痕迹追了过去。
“小郡主,公主,李小姐,你们没事吧?!”
溶月仔细的检查过三个人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轻声道:“小郡主别怕,世子来了。”
“这里近大道,若是有人想要再动手,只怕简单的很,不若我们先回雅间去吧。”
皎皎摇了摇头,乖乖的伸手指了指酒坛堆。
“还是守着吧,那里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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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是打算来瞅瞅双儿准备的如何,顺道盯着皎皎有没有顺酒回去带给长公主。
这段时日长公主时常请顾若兰来府中饮酒,还时常蹿腾皎皎从双儿这里顺些酒回去。
为给长公主调养身子,宋府的大部分酒都是果酒,远不如双儿酿的酒烈。
宋淮来时,三个小姑娘乖乖的坐在桌边,瞅着那破掉的窗户正在展开热烈的讨论。
“前几天碎了桌椅,今天怎么窗户也保不住了呀。”
这是心疼自家酒楼的小老板宋皎皎。
“碎了好呀,碎了好,我们是不是过两天又能上门去要债了呀?”
这是试图再一次上门讨债玩乐的安茜小公主。
“……我瞧着许是讨不了债,若是追的回来的话……”
这是十分理智的李书瑶小朋友。
“世子,”见宋淮而来,淡风便走了过去,低声同他道,“这里头装了芒硝跟硫磺。”
数十个坛子一字排开,露出里头的固体石头一般的东西,而非泛着甘醇香味的酒水。
宋淮闻言,神情泛起几分凝重:“翻一翻整个酒楼,芒硝跟硫磺,合该差一味木炭。”
“木炭还用翻么?整个京中放眼望去,哪家店会少木炭?便是普通人家,多多少少也有存货。”宋静惜从宋淮身后走过来,瞥了一眼他,便往皎皎那头走过去,“比芒硝跟硫磺入城要简单得多。”
皎皎仰着头,乖乖的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宋静惜:“姐姐。”
“皎皎,楼中的事务是由你负责的,还是由双儿负责的呢?”
“是由双儿姐姐负责的,皎皎只负责收钱,”皎皎乖乖的回答她,又补充道,“但是双儿姐姐不会在酒坛子里头装这些奇奇妙妙的东西的,而且最近来的生人的确是比以前要多的。”
“因为醉香居的战书,所以来往两家店的人反而多了些许生人。”
宋淮点了点头,心平气和的寻来了双儿:“所以,近来与我们做生意的是哪些人?”
“还是往日那些商贾,”双儿瞧见里头的模样,心下便知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不敢过多猜测,“这些都是酿好的酒才是,我亲眼看着封盖的,怎么会……成了这些东西。”
双儿忐忑不安的解释道:“醉香居那边给出了要酿的酒单,其中有些不是吾皎斋会卖的酒,便也缺了一些新的材料,所以这些时候多了很多生人上门来做生意,加上有些忙,可能多多少少有些疏忽。”
宋淮点了点头,看了眼皎皎:“由此可见,小老板宋皎皎已经暴露了。”
“……我才没有,我藏得可好了,最近也就、就江家的人知道才对,他们出卖我了么?”
小姑娘掰着手指头数了片刻,有些担忧的询问:“现在是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么?”
侍卫还在安安静静的开着剩下的酒坛,从里头搜出来一些不应该存在酒坛里头的东西。
宋淮简单的扫了一眼,言简意赅道:“如果没有发现的话,应该是不太好的事情。”
“现在既然发现了……鹿死谁手可就不太好说了啊。”
醉香居与吾皎斋的比试引得许多人的关注,但是两家都有幕后主人,这是宋淮的暗线消息。
原本只是普通的比试,可突然查出了这些……可以与谋逆罪挂上钩的东西,那么这场比试就十分的令人深思了,宋淮眼见最后一坛酒被开封,里头又是满满一大坛的硫磺。
他看了一眼宋静惜,后者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伸手拍拍皎皎的脑袋,宋静惜道:“走吧,入宫。”
“带着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