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酒楼比酒那一日是个好日子,京中不少百姓都前来围观。
小台子上头坐了好几个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便是此次评酒之人。
“……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瞧瞧,我一个都不认得,请他们还不如请我呢。”
躲在二楼雅间内的安茜扒拉着竹帘上的缝隙,愤愤不平的望着楼下的人。
醉香居的老板也在台上的旁侧,正同苗师傅说着话,时不时笑眯眯的瞥一眼双儿。
“那个老板瞧着就讨厌,大肚便便的,哼,话本子里头胖胖的老板都是赚昧心钱的,说不准他们家的东西都难吃的要吃呢,指不准过两日他们的店就要关门大吉了,瞧什么瞧。”
皎皎趴在她身边,好心的提醒她:“可是这些时候你说好吃的糕点,那都是他们家的呀。”
安茜被噎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糕点,又看了看她:“……这不是你楼中的么?”
“不是呀,我们酒楼只是酒酿的好,但是却不如醉香居的糕点好吃,我也喜欢他们店里的。”
安茜三下五除二的将手中的糕点吃完,宣布道:“哼,也这就样马马虎虎的味道而已!”
说完,她又迅速趴下身子往楼下看去,转移话题:“为什么我们俩不可以下去呀?只有瑶瑶一个人在楼下帮着双儿……我的气势明明要比瑶瑶强,而且——咦?宋小蚂蚱怎么也来了?”
楼下,双儿正在同李书瑶说话,偶尔同苗师傅对上视线,便略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
她内心满是不安,带着比试前的紧张与期待,丝毫未曾注意到台下人群之中的孟隋。
孟隋听闻吾皎斋与醉香居的事情,原是特意告假一日,想要来帮一帮双儿。
不曾想他在底下站了好半晌,台子上同一个小姑娘说话的人完全都没有瞧过他一眼。
孟隋心底略微黯淡,思及这些时日的种种事情,对于双儿的心意越发的忐忑起来。
而不远处,一眼瞧见孟隋的宋淮挑了挑眉头,转头去看宋静惜:“我瞅着,这孟隋怎么跟双儿不大熟的样子?我们别是误打误撞的,认错了人吧,许是这双儿非彼双儿的?”
宋静惜今日穿着一身男装,头发挽了个漂亮的马尾,抱臂而倚墙。
“别贫嘴,醉香居的人查的如何了?这苗师傅没有被掉包?大幽还是西越?”
宋淮收回视线,继续去看台上的动静:“这件事情上,舅舅的动作要比我快。”
“哥哥跟姐姐是来看看能不能发现坏人的,也是怕今天会出什么乱子……所以就来坐镇啦。”皎皎极其敷衍的看了一眼宋淮,便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宋静惜的位置,“今天肯定安安稳稳的。”
安茜瞥了瞥嘴巴,百般无聊的询问:“小糯米,你阿娘许你冬猎的时候下场么?”
“阿娘没说许不许的,但是哥哥说不许我去,不过祖父说他可以偷偷带我下去玩一会儿。”
眼底泛出几分羡慕的光,安茜重重的叹了口气:“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去呢……父皇真坏。”
“李家这一次没有随行的资格,但是我求了阿娘,到时候会带着瑶瑶一道去的,茜茜你又做了什么事情,惹得皇帝舅舅不开心了么?”皎皎有些担忧的看向一旁愁眉苦脸的安茜。
“同我没有什么关系,是我母妃惹得我父皇不开心了。”
安茜撇了撇嘴巴:“她想同我父皇求情,说我离不开她,她要是不能够去冬猎的话——”
“父皇都没有等她说完,就特别生气的丢下一句‘那你俩都不必去了’,然后我也不能去了。”
“没关系的,”皎皎想了想,安慰她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要走很远,我——”
不等她说完,安茜道:“冬猎的时候可以烤肉吃,把肉架在肉架上,烤的满是油水,在火光下像是会发光一样,再淋上热气腾腾的酱汁跟辣酱,还有篝火跟奶茶,啊呜一口下去——”
皎皎不争气的吞了吞口水:“好、好吃么?”
“当然好吃!特别好吃!天下第一好吃!”安茜用尽毕生词汇同她形容,形容的对面的小姑娘不住地望着她,眼底亮晶晶的,不由得在心底满意的点了点头:小糯米真好骗……不对,真好哄。
只要小糯米去,她就能让小糯米哄她父皇放她去,她才不要待在皇宫里呢!
两个小姑娘在楼上讨论冬猎美食的时候,楼下的评酒大会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为了保证公平性,两家的酒都是用同一种酒坛装的,在台后便倒在酒杯中,然后再端上台子,分别给五位品酒人品尝,由他们选出他们觉得最是美味的酒,再将那酒杯拿到最前头放置。
总共有五种品类的酒,五次品酒结束再进行结果公布。
因为每个酒杯下都刻着“斋”跟“居”二字,来辨别到底是哪家的酒。
届时看,是哪一家的酒杯数量多,便是哪一家赢了这次的比酒大会。
“……醉香居会赢吧?我可是压了五十两银子,他家可是老牌子了,应当不会输才是。”
“我也压得醉香居,吾皎斋开时那样的人多,谁知晓是不是自家人做的假戏码呢,还是老牌子好。”
“听说江家那两兄弟都压了吾皎斋,足足的压了三百两呢。”
“嗬?!他们之前不是还在吾皎斋欠着酒钱没有结么?这是故意送钱呢。”
“孤陋寡闻了吧,没过几日他们就上门去赔钱了,那个好说话的态度……啧啧啧。”
宋淮听了片刻,瞅着上头逐渐摆下来的酒杯,直起身子往楼上而去:“走吧,这里没意思。”
“醉香居瞧着不是知情人,在这里也守不出什么结果,还不如上去逗一逗宋皎皎呢。”
“宋皎皎又笨又憨,比这群人可有意思多了。”
“等你回去的时候,你帮我去问一问你的三皇兄,问问看他的母妃有没有——阿秋!”
耐心嘱咐安茜的皎皎止住了话语,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