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阳光明朗,清风徐徐,一派好日头。
宋淮晨练了一个时辰,又洗漱了一番,这才慢悠悠的去厅上吃早饭。
然他刚刚走到正厅,便瞧见皎皎三口并两口,扒完碗中最后一口饭跳下了凳子。
“小郡主,您慢点。”淡风迅速摁住皎皎的肩膀,将她固定在原地。
皎皎抬起头,这才想起了什么一般,又风风火火的跑到长公主身边。
拿着手帕的长公主耐心的给她擦了擦唇角,又捧起她的脸左右打量了一眼,这才满意。
“今日还是个瞧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长公主放下她的脸,颔首道,“行了,去吧。”
皎皎便抿唇笑了笑,朝着宋老将军等人挥了挥手,理直气壮道:“那我去去就回!”
“你一大清早的,要去哪儿呢?”宋淮停下脚步,莫名其妙的望了一眼跑过来的皎皎。
他伸手去提溜皎皎的后脖颈,小姑娘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脑袋一歪,如鱼儿一般溜了过去。
皎皎头也没回,伸手用力挥了挥自己的手:“哥哥我还有事情呢,你慢慢吃早饭呀。”
小姑娘步伐轻快的奔出正厅,身后几个丫鬟亦步亦趋的也跟了上去。
“大清早的,风风火火的,干什么去呢——”宋淮微微提高声音,便要往她那头跟过去。
皎皎仍旧没有回头,身子拐过长廊便要消失不见:“去——要——债——呀——”
宋淮脚步一泄,愣愣的望着皎皎远去的背影:“什么东西?要债?要什么债?”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厅内的长辈们,外加一个宋静惜,皆格外淡定,一副早就知晓的模样。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跨进正厅:“那什么,有人能够可怜我一下。”
“告诉我宋皎皎大清早的,要去哪里要债,要谁的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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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蹦蹦跳跳的出了府邸,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又去李府接了李书瑶。
“我们现在就要去要、要债了么?”李书瑶有些紧张,话一出口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伸手将乳茶递给李书瑶,皎皎摇了摇脑袋:“还要去接茜茜,然后再去要债。”
提起要债,皎皎的语气都染上了几分雀跃:“我问哥哥把松青哥哥借过来了,一会儿要是打起来的话,我们这边的人手够得,肯定能够打的他们还钱的,一分都不许少,还要多出看病的钱呢。”
李书瑶喝下一杯乳茶,平复了些,担忧道:“世子知晓你出门要债,也放心你一人去么?”
这话一问出来,正在嚼糕点的小姑娘迟疑的顿住了动作,有些茫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瞧见皎皎这个模样,李书瑶心底“咯噔”一声,紧张道:“怎、怎么了?”
“哥哥好像不知道我要去哪里要债,也不知晓我今日要去要债。”小姑娘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
李书瑶吃了一惊:“那那那那你怎么把你哥哥的侍卫借出来的呀?”
“吃饭的时候,我跟阿娘她们讲了呀,然后阿娘跟祖父说,哥哥的侍卫我随便借去用。”皎皎咽下一口糕点,又喝了口茶:“然后我就去问松青哥哥,他今日能不能陪我出去要债……他就来了呀。”
的确似乎……好像并没有经过宋淮的同意呢。李书瑶心情复杂的握着乳茶的杯子。
她隔着被撩起来的车帘,望了一眼外头跟着的松青,顿时有些心情复杂:“好、好的呀。”
马车又晃去了皇城外头,在门口接到了安茜之后,后头的侍卫便又多了一队。
一行人外加一辆马车,便气势汹汹的冲向了江府的所在地。
江府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商贾人户,说到底只是有钱无官,有财无名的纨绔人家罢了。
之前说吾皎斋有御赐牌匾,他们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听听便过去了,昨日遭受“讹钱”,又等了一下午,一个晚上,也不见有人来寻他们,便心底差不多放下了一件事,第二日时已经彻底忘记了。
是以江府大门被“咚咚咚”,伴随着几声气势汹汹的“快点还钱”声被砸开时。
江府的两位少爷都还有些发懵,没有彻底回过神来。
“还什么钱?!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大白天的扰人清梦,小心遭报应!!”
江府的管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来开门时,便被门口一众虎视眈眈的侍卫给吓得腿软。
他张了张嘴,未曾出口的责骂被吞了回去,露出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几、几位找我们家少爷吧?我们老爷不在府中,如今是少爷主事,还请、请等一会儿,小的这就、就去请。”
“我们不会耽搁太久的,”马车内响起一道文静的声音,“将钱还来,我们便走。”
管家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心翼翼道:“不知道阁下说的还钱是……?”
车帘被撩开,一个软糯糯的小姑娘钻了出来,好声好气的解释:“昨日你家两位公子在吾皎斋砸了许多的东西,但是并没有赔钱就离开了,我们今日是来要账的,将钱还来我们就离开了。”
“总而言之就是你们家欠了我们的钱,快点还钱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安茜也钻了出来,不耐烦的补充道:“当心我们直接把你们都给卖了来抵债!”
小公主将话本子里面看来的恶人模样,演绎的十分生动:“然后再将你的女儿卖去青楼抵债!”
“茜茜,过了过了,我们不能卖人的,卖人是不对的。”皎皎连忙拉了拉安茜的衣袖。
管家正要说话,马车里头又走出来一个小姑娘,满脸无奈的望着她们二人。
她朝着管家微微点了点头,仍旧是文文静静的补充道。
“昨日总共须得赔偿六千两银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拿到钱我们便离开,绝不为难。”
三个小姑娘前前后后下了马车,齐齐的抬起脑袋来望着管家,一本正经的模样。
管家张了张嘴,再望望三个人身后的几队护卫,神情变得有些许迷茫。
……现在京中管账的,跟要债的都成了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