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莲蓬女吗?
手脚尽断,养在鱼缸里。
身上长满了各色不一的眼珠子。
每逢满月,妈妈就会对着眼珠子烧纸祷告。
剜下一只眼珠子,让瘫子哥哥吃掉,他的腿病竟然奇迹般地好了,不仅如此,我还能让死人复生。
后来,全村都来剜眼珠子,我身体长满了血洞,千疮百孔。
他们不知道的是,死而复生的人,不能称之为人啊。
1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山村,男娃就是天!
哪怕男娃是傻子,瘫子也比女娃吃香!
哥哥出生就是个瘫子,脑子还有问题。每天只知道坐在地上傻笑。
我的任务就是照顾我哥吃喝,给他端屎端尿。
我们家并不富裕,我妈却从不偏心,常摸着我的头说:“我家二丫真能干!”
我哥身体不好,妈妈逢集都会去买肉给他补身体。
哥哥吃得满嘴是油,我馋得流口水,却不舍得吃。
哥哥傻笑着把肉举到我面前:“妹妹,吃肉!”
我笑着拍拍他的手:“哥吃,妹妹不饿!”
这个时候,我妈总是抱着我哭,我知道家里给哥治病花了好多钱,我很懂事从不向妈妈提要求!
今天,妈妈破天荒做了一顿红烧肉,黄灿灿流着油,馋得我眼睛都挪不开了。
妈妈打发哥哥出去了,指着整盘红烧肉对我说:“二丫,这都是你的了,今天犒劳你的。”
我惊讶地看着我妈,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我低头把整盘红烧肉就着泪水咽进了肚子。
我头晕晕的,原来红烧肉这么香,以前我只有洗碗前舔舔哥哥的盘子,今天真真吃到肉了。
晕倒前,我好像看到我哥了,他用手支地,快步“走”了进来,和我妈对视一笑。
我以为我在温暖的家庭里长大,但是我错了!
2
再醒来,我在我家的菜窖里,四周一片漆黑,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头顶。
我低头才看到自己坐在一口大号鱼缸里。头卡在鱼缸口,能来回转动。
我抱紧自己肩膀吓得尖叫:“妈,哥哥,快来救我!”
我不断地踢打着玻璃,我这才注意到鱼缸玻璃异常厚重,目测有三四厘米,凭双手是绝对打不破的。
过了一会,妈妈背着哥哥走了下来:“二丫,你醒了!”
我指着鱼缸,语无伦次地对我妈嚷嚷:“妈妈,你看我醒来就在这里,快救……”话还没说完,我就愣住了!
我哥正笑嘻嘻地看着我,没有往日的那股傻劲。妈妈也平淡地看着我的挣扎。
“二丫,我去山里求了药,还缺一味药引子,你救救你哥哥吧!”我妈边说边擦眼角,我清楚地看见她并没有泪水。
说着她放下哥哥,去角落里搬出一个个袋子,一步步走到鱼缸前。
哥哥用钥匙打开鱼缸侧门,一袋一袋腥臭的粉末倒入鱼缸,接上水龙头。冰凉刺骨的水从脚底升起!
粉末瞬间化开,如开锅一样跳跃着一个个泡泡。每一个泡泡都粘在我身上,霎时蚀骨的疼痛让我昏厥。
原来,我妈他们的计划蓄谋已久,而我就是那味药引子。
3
在地窖里,没有时间观念,我已经有些麻木了,不哭也不闹。
只是每次换新药我都生不如死,我能清楚地看到,身上长出一个个圆圆的轮廓。
我听我妈和哥哥聊天,再过一个月,我就养成药引子了。
哥哥没事喜欢坐在地窖里看我,看我泡得发白的身体,看药在我身上的变化。
我也曾求他放了我,哥哥冷冷地摸着我头:“二丫,你知道这一天我等了多久吗!整整12年!”
今年,我才11岁!也就是说,我没出生就是药引子了。
我冷漠地望着他,原来一切都是假象!他装了十多年傻子,只为了放松我的警惕。
我妈得意地透露:“药引子心情愉悦,才能发挥更大作用!”
难怪她每次来,都哭哭啼啼地博得我的同情。
我下定决心不会让他们好过,我两只脚不断摩擦,直到鲜红的血液流出。
我嘴唇嚅动,一串咒语吐出……
4.
终于,我长成了莲蓬女!一双双神色各异的眼睛在我前胸后背,他们有善意也有恶毒的。
我妈大笑:“原来人不吃不喝也能活这么久,这是天生的药引子!可惜了……”
我哥轻咳了一声,我妈咽下后半句要出口的话。
当天晚上,我妈跪在鱼缸前对着我烧纸:“二丫,别怪妈心狠,你得救你哥哥,他是家里的男娃!”
我妈让我哥也跪下,对着我磕头!
我哥坐在我面前,露出他的招牌傻笑:“妹妹,救我!”
我冷眼看着这戏剧的一幕,我妈拿着宰羊刀一步一步走向我!
我禁不住害怕了起来:“妈,你要干什么?”
宰羊刀映射出冰冷的寒光,我妈手起刀落,我心口一只眼珠子剜了下来。
钻心的疼瞬间袭来,我双手不断地挣扎,我哥摁住我的手,下流地看着我刚刚发育的身体。
我妈把滴血的眼珠子捧给我哥:“儿呀,快吃,吃了就好了!”
我哥把我的肉一把塞到口里,大口地咀嚼。我妈看着她儿子把肉吞进肚里,眼睛里含着喜悦的泪光。
哥哥肉眼可见地站了起来,两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我低头看着心头的血窟窿,一字一句地念道:“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你们都不得好死!永坠地狱不得超生!”
我妈笑着拉着哥哥走向我,拿出还沾着我血的宰羊刀,把我舌头割了去:“聒噪!”
5
我的瘫子哥哥会走路了,这消息在村里炸了锅。我家每天门庭若市,大家都在打听消息。
我妈每次都笑笑不语,说啥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是我们家的福报!
听着地面上人来人往,我屈辱地囚禁在地窖。
一个皮球滚进来,几个小男孩顺着梯子下到地窖,看到我他们尖叫着爬出地面,拉着他们的妈妈回了家。
第二天,几个小孩不约而同地发起了高烧,几家人找到我妈,硬说我家藏着妖怪。
众口难辨,我妈不得已打开了地窖的门。我屈辱的身体,暴露在众人面前。
我难堪地低下头,那一双双眼睛好奇地盯着我。
众人脸色大变,都在问我妈我是个什么东西?
我妈说我是药人,是治好我哥哥病的神药。
说这话时,她眼神里尽是得意,我哥也把腰挺得直直的。而我把头伏在鱼缸上,耻辱让我不知所措。
“二丫姐,是二丫姐!”有个小男孩叫了一声。
众人都七嘴八舌地质问:“二丫,你怎么变成了妖怪?”
我粲然一笑,没有舌头的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努力看向村长,村长却别过头问我妈:“大宝他妈,这药人还能治什么病?”
我哥清清嗓子:“活死人,药白骨!”
菊婶突然跪着我妈,要我妈救她儿子壮壮。
可是壮壮已经死了两天了……
我哥眼睛突然冒光:“拿五万,马上治!”
不一会,菊婶就着人抬着壮壮尸体下到地窖。菊婶抱着鼓鼓的一袋子钱:“活了,马上给钱。”
哥哥和妈妈使了个眼色,今天不是满月,但菊家的事等不了。只能提前剜肉了。
我身上的眼睛都在转着,我妈挑了后背上一只,剜了下去。我疼得头一歪晕了。
不一会,我就被哭天喊地的声音吵醒了,只见壮壮站了起来,摸着头问菊婶这是哪里?
众人亲眼看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都不住地往我妈手里塞钱。
壮壮跟着菊婶往回走,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身后那团黑雾。
6
这几天村里出事了。有好几户人家的鸡鸭莫名死了,死状凄惨,都被放干了血。
恐慌在村子里蔓延,事态越来越严重,听说这几天竟然有人丢了。
被找到时面目漆黑,全身的血液都没了,就像一具干尸狰狞可怖。
村长悄悄去山外请大师,大师围着村子走了两圈,吧嗒着嘴:“逆天而行,必出祸端,死人复活,全族覆灭。”
村长来到菊婶家,菊婶正在喂猪,大黄狗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村长纳闷不已,平时这大黄听点声音都要挣破喉咙的!
壮壮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像没有生机的机械娃娃。看侧面异常诡异!
菊婶喊了一声:“壮壮”!
壮壮机械地回过头,看到几个外人,壮壮后退了几步,菊婶跑过去抱住他。
村长坐在床上逗弄着壮壮,大师问菊婶孩子和原来有什么不一样?
菊婶爱怜地看着儿子:“我家壮壮回来话少了,喜欢一个人待着。别的没啥不一样!”
村长他们走后,菊婶叹了一口气,其实刚才她瞒下一件事:自打壮壮回来后,就特爱吃肉,别的都不吃!原来他可是从不吃肉的!
菊婶隐约觉得村里的怪事和壮壮有关,但好容易失而复得的儿子,不论变成啥样她都喜欢!
菊婶只有一个愿望:只要能天天看到儿子,管他是人是鬼!那又何妨!
7
神药让我妈声名大噪,她拿着滴血的宰羊刀,乐得合不上嘴。她不停地给我烧纸,跪求我让她多剜点肉。
我笑着答应了她,疼痛让我麻木了,连死我都做不到,只能任我妈宰割。
我想到了逃走,计划正在悄悄进行。
哥哥走进地下室,我故意扭动着身体,哥哥禁不住诱惑,看我的眼神越发黏糊。
终于他走向了我,打开侧门钻进了鱼缸。
正当他全神贯注要折腾我的时候,我用尽全力撞上他的下身,哥哥在我的大力撞击下,从侧门飞出了鱼缸。
在刚才的空隙我摸到了他腰间的钥匙,我快速打开门,吃力地爬出鱼缸。
几个月的囚禁,我腿根本使不上力,我在地上艰难地爬行,而后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我哥抱着腿哎呀了半天,站起身就发现我没了。他在菜窖里喊我:“妹妹,你在哪?我看到你了!”
我捡起宰羊刀,奋力跳起,插进哥哥胸前。哥哥倒地后,我又插了几刀。
今天是集市,我妈不在家我才敢逃跑的。我爬上地面,刚到了门口,就看到我妈挎着篮子回来了。
我又被抓回了地窖,我妈找人把我哥送去医院。她却留在地窖里打量着我。
过了一会,她对我说:“二丫,你为什么要跑呢?妈妈喜欢……”
话还没完,她就砍掉了我一只手,没等我反应过来,她手起刀落,我的双脚双手都被砍掉了。这一切前后只有几分钟!
疼痛麻木了我的神经,我竟然感觉不到疼。汩汩流出的鲜血把鱼缸染得通红。
我妈笑着摸着我的头:“二丫,以后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哥哥病好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进地窖打我。看到我双脚双手都断了,像个破碎的娃娃坐在鱼缸里。
他不断地踢打着我。我用牙咬向他的小腿,虽然我舌头被切了,但又很快长出了半截。
我张着满是血肉的嘴,笑着问我哥:“姐姐,你确定妈妈爱你吗?”
听见我的称呼,他面上一惊,气急败坏道:“你有病啊,你在叫谁?”
我吐出一口血,又低声道:“叫你啊,我亲爱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