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内,判案的主簿正为一件案子焦头烂额,却忽然被外面的吵闹声打断了思绪。
“何人敢在大理寺喧哗?”
“严主簿,出大事了,满公子说要告定西王偷了他的玉佩,要我们把他下狱。”一个小吏跑过来说道。
“定西王?”严主簿想了好一会儿,才从脑子中模糊找到一些印象,那不就是在开南州的那个王爷吗?要说十几年前,那绝对是举足轻重的一个人,可这是京都,变化太快了,莫说十几年,就是十几日你这身份地位都能有个天翻地覆。
“走,会会他们去。”
严主簿走到大堂,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表情十分淡定,还有一个少年,正歪着头坐在一个躺椅上,地上一堆的瓜子壳,喊道:“喂,你就是主簿?”
“是是是,满公子,不知今日到此所谓何事呢?”
“你瞎啊,我腰间的玉佩不见了,他偷的,快点,你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千万别因为我是满大人的儿子而给我开后门。”少年说着又是嗑了一口瓜子,懒洋洋地说道。
“额…满公子,那玉佩不是在你腰上吗?”严主簿提醒了一句。
“哦,忘了,啊丙,把我这玉佩,放他怀里。”旁边的那人点点头,接了玉佩,径直走了过来。
“大胆,我家王爷岂是你一个江湖草莽说碰就能碰的。”老丁横在眼前。
啊丙也不废话,直接一掌过去,却不成想老丁竟然硬吃下这一掌,未曾有半分后退。
“老丁,让开,别人要给我送东西,我怎么能不要呢?”秦枫笑了笑,示意老丁走开。
“少爷,他这…”“不碍事,我初到京城,满公子竟然愿意送此厚礼,我当然要给他面子。”
随后,啊丙将那块玉佩放进了秦枫怀里。
“严主簿,你也看见了,该怎么判怎么判吧。”满公子提醒道。
我看?我看什么看?这不就是诬赖吗?严主簿心里无奈地想道,可是这可是满大人的儿子,他一个个小小的主簿哪里吃罪得起,于是用醒木拍了拍桌子,喝道:
“是是,定西王,你可有什么话讲?”严主簿摆出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来,而秦枫则是摊了摊手。
“好,定西王,现在判你犯偷盗罪,赃物为玉佩一只,价值…”严主簿看向了满公子。
“三万两。”满公子又是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十万两?这东西怎么看也不值这么多钱啊,看来这满公子是游戏置秦枫于死地啊,严主簿心里想道。
“对,三万两。依照周武律,犯偷盗罪名者,案值五千两以上,按例当斩。考虑到你是王爷,那就…”
“等等。”这时候秦枫终于说话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是顽石做的金刚呢,原来也是泥塑的菩萨,怎么?知道害怕了?你赔我三万两我就放过你。”满公子得意洋洋地笑起来。
秦枫也不理他,说道:“严大人,你方才判的案子有些瑕疵,我们都知道,捉奸要在床,捉贼要拿赃,你既然要判我,总得要把物证拿上来吧。”
“这…”
“听到没有,人家比你专业,满足他。”
严主簿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这眼看罪名就要成立了,怎么这定西王还是这么淡定?莫非他留了什么后招?
可是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走下来,在秦枫的怀里翻找起来。
“找到了吗?”秦枫笑着问他。
“找…咦,这是什么?”严主簿只感觉摸到了两个东西,直接将它拿了出来,一个正是方才的玉佩,一个可就是块金牌,上面刻着“辅国令”三个大字。
“这是什么?严主簿可认识?”
“辅…辅国令。”严主簿人都吓傻了,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真会是辅政大臣?
“哈哈哈哈,你他娘的也是个人才,还真是胆大包天,你要冒充个阿猫阿狗的官职,倒还有点可信度,你这一上来就直接冒充辅政大臣,年轻人,你这样容易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啊。”
满公子笑得前仰后翻,秦枫真是他这么久以来见过的,最好玩的一个对手。
也是,要从秦枫怀里掏出的是什么免死金牌啥的,倒可信度还高些,毕竟他老子当年也是立下了赫赫战功,隆武皇帝偷偷给了这个奖励他的军功也说不定。
“什么?你竟敢冒充辅政大臣?”
这下听了满公子的话,严主簿也是反应了过来,自己也太傻了,虽然自己这几日太忙,昨天没来得及问大理寺卿此次谁当选了,可就这么一个远在蛮夷之地的王爷,严格来讲还不如自己呢。还能胜过郑王,满大人,甚至是在场的任何一位大人不成?
“哎,这么小的眼界,真是可怜。”秦枫叹气。
“没事,严主簿,你大胆地判,他要真是辅政大臣,我直接将万两银子送上,当然,他要不是,我也可以做做人情,烧给他。”
“满公子,下官明白,秦枫,你这厮贵为王爷,却不自知,连犯两罪,所谓天子犯法,也得与庶民同罪,本寺现判你罚银十万两,赔偿满公子。然后你还要暂时收押本寺,待花朝节后,本寺会向皇上禀明,褫夺你的爵位。”严主簿义正言辞地说道。
“慢。”
老丁正犹豫着要不要带着少爷逃跑呢,这时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胡子老者,正是当今的大理寺卿徐尤。
“怎么回事?”
“徐寺卿,他们说我冒充辅政大臣,说我这辅政令是假的,要抓我进大牢啊。”秦枫摊摊手说道。
“寺卿早啊,今日无甚么大事,这秦枫冒充一案我已查明,判决已下,就不劳寺卿你费神了。”严主簿邀功似地说道。
“好好好。”徐尤连说三声好字,然后问道:“定西王,你以为这判决如何?”
“轻了。”秦枫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判?”
“我觉得应该判个磕头认错,不多,一百个吧。”
“好。就依你所言。”
“你就想,寺卿,他这犯的可不是什么小罪,我申请重重地惩罚。”严主簿提醒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严主簿。”
“下官在。”
“跪下,给辅政大臣磕头,要磕出血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