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多日沉寂的广杨府再次沸腾了起来。
锣鼓喧天,一顶华丽的轿子在上百名护卫队的前呼后应下,浩浩荡荡的穿过大街。
何名胜率领巡抚衙门一应属官,在衙门口恭迎。
轿子刚一停靠在巡抚衙门门口,何名胜立即上前叩拜。
“下官广杨府巡抚何名胜,率广杨府大小地方官恭迎丞相大人!”
话音刚落,一人身穿红色丹顶鹤官袍,缓步走下轿子,微微抬眸睨了一眼巡抚衙门,一抬手,“何大人请起。”
此人生的面庞方正,狭长的双眸熠熠生辉,高鼻梁,薄唇,身长八尺,却是儒雅大方,一举一动恰到好处,略带风雅。
大周国丞相陆贺,文武百官之首,朝廷顶梁柱,为人正直刚正不阿。
何名胜得到了允许急忙起身,毕恭毕敬的请陆贺进入衙门。
“朝廷来了旨意,说相爷要在今日抵达广杨府,下官本想着出城三十里迎接,怎奈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事情,因此不曾远迎,还望相爷恕罪。”何名胜小心翼翼说着,低三下四,生怕说错了一句话引来丞相的不满。
陆贺捻须笑道,“何大人一上任便破了前任被杀的大案子,震惊朝野,如今又破了广杨府商会秘密与邻国走私一事,让本相惊叹。何大人真是不简单啊,连连破了大案,看来雍王举荐何大人是对的。”
何名胜激动不已,“相爷谬赞,下官无一日不三省自身,不敢有负皇恩,在其位谋其职,只求不辜负皇上厚望。相爷,下官已经在后堂摆下宴席,为相爷接风洗尘,还请相爷赏脸。”
“宴席就罢了,皇上格外看重广杨王的案子,让本相好好的审理,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陆贺走上台阶。
刚一来就要审案,何名胜有些心慌。
满堂属官面面相觑。
陆贺见状,眉头一皱,“怎么,本相要重审有问题?”
何名胜闻声,连忙打了个圆场,“相爷要重审下官怎敢有异议,只是昨天晚上有人意图劫狱,广杨王受了伤,大夫正在诊治,这一时半会儿广杨王上不了公堂,下官以为相爷一路上舟马劳顿,应当歇息歇息,待广杨王伤势好了些,相爷再审也不迟。”
“也罢,那就按照何大人的意思,明日再审。”陆贺顺着他的话。
一听这话,何名胜就像是得到了解放。
在何名胜的要求之下,陆贺与之来到了后衙。
后花园之内,何名胜心事重重,紧跟在陆贺身旁,小心翼翼。
陆贺看着满池子自由游荡的锦鲤,背着手漫步走廊,“何大人,本相这一次来是奉了皇上之命,调查广杨王杀人放火一案。另外前不久皇上派遣兵部尚书霍昀暗中查访广杨府,不知现在霍大人身在何处?”
话落何名胜猛地一怔。
哪壶不开提哪壶。
何名胜额头上冒着冷汗,心里头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给压着似的,神游四海,心不在焉。
“难道何大人不曾见过霍大人?”陆贺诧异询问。
“下官初到巡抚任上,并没有见过霍大人,若不是相爷提及,下官都不知霍大人也在广杨府,还请相爷容下官去调查一番……”
何名胜打着哈哈,故作不知情。
陆贺回过头讶异的打量着他,换了些轻松的话题。
待将陆贺送到了下榻处,何名胜心慌意乱。
只见何名胜急匆匆的回到书房,刚一进门便看到了那名神秘人正端坐在椅子上,何名胜慌忙将大门关闭,心急如焚,“大人啊,您怎么还在这儿,陆相爷已经抵达广杨府,刚到就要重审广杨王的案子,又提到了霍昀,还说什么霍昀是皇上派来暗中调查的,大人您为何从没有向下官提及这些事情?”
户部尚书萧于生冷声道,“告知了你,又能如何?”
“总归让下官有个心理准备,若是让相爷知道霍昀现在就在下官的大牢之中,相爷会怎么想?”何名胜徘徊不定,唉声叹气,“萧大人啊,您这是要将下官往死路上逼啊!”
此时此刻,何名胜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若害怕,直接将他给杀了不就成了。”
萧于生轻描淡写。
此言一出,何名胜满目震惊。
何名胜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大人这是早就计划好了,包括昨天晚上的刺杀?”
先是让他将霍昀抓进大牢,而后又派人刺杀,如今又让他将人给杀了,来一个毁尸灭迹。
猛地一想,何名胜总觉得自己掉进了萧于生设计的陷阱之中。
萧于生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如果本官不这样做,你又怎么可能与本官站在同一条船上,这都是主子的安排。陆相已经抵达广杨府,只要霍昀一出现,你做的那些事情,陆相都会知道,到时候你想要置身事外可能吗?杀了他,你别无选择!”
“呵呵,下官明白了……主子这是不相信下官,要将下官捆绑在一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下官不答应,主子就有理由让下官死无葬身之地……”何名胜冷笑着说出这一番话。
借刀杀人,而他的主子爷便能置身事外。
将他拉下水,逼迫他忠诚。
后知后觉的何名胜已经被推上了贼船。
萧于生轻蔑的督了他一眼,“本官说了,你别无选择。”
“若是下官不从,主子会如何?”何名胜想要做最后的挣扎,颤巍巍的说着。
“何大人,这些年你得了主子不少好处,现如今朝堂之上忠诚于主子的人不计其数,就连皇上都要给主子几分面子,放着好端端的荣华富贵你不要,何苦要与主子硬碰硬?”萧于生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遵照主子的意思去做,只有你的好处。”
何名胜有苦说不出,事到如今他也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
陆贺刚到客栈还未进一杯茶,便有下人来报广杨王府世子周庭逸请见。
面对突然而来的周庭逸,陆续丝毫没有感到诧异。
客房之内。
周庭逸单膝跪在陆贺面前,吓了陆贺一跳。
“世子这是何意,快快请起。”陆贺急忙将他搀扶起身,“广杨王虽然犯了命案,但仍旧是皇亲贵胄,世子万万不可向下官行如此大礼,这要是传扬出去,下官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