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自己的地位稳固,周淳垕又怎会袖手旁观。
周淳垕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郑重道,“父皇要查,不过是想要知道当年义王是不是投敌,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这些年来证据早就已经烟消云散,即便是查也不会查出什么要紧的。实在不行,父皇想看什么,我们便给父皇看什么,让底下的人配合,这件事情就算是翻篇了!”
“只要皇上在位一日,殿下与老臣的危险就不会减少。”雍王幽幽开口。
一刹那间,让周淳垕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今的皇帝龙体康健,别说退位,就连立太子的念头都没有,要想让皇帝不在尊位,怎么可能。
周淳垕紧张的咽了口吐沫,眸子里多了几分惊恐之色,“你的意思,是想让父皇退位让贤?”
雍王横眉竖眼,严肃道,“正是,也只有你继承皇位,这些事情才会真正的平息,天下人才不敢再提起义王二字,权柄掌握在你手中,你才能掌控命运,不受任何人约束,否则皇上将皇位传给其他的皇子,你就会被动,甚至会沦为阶下囚,死无葬身之地!”
“这,这怎么可能……”
周淳垕瞪大了双眼,一阵心悸。
要想顺利继位,谈何容易。
皇帝有皇子四名,其中文韬武略的嫡皇子虽不得皇帝宠爱,但其身份高贵,是四名皇子中最能与周淳垕争夺皇位的人。
皇帝迟迟没有下诏书,也给了皇子们无尽的遐想。
呆愣坐在椅子上的周淳垕,半晌未能回过神。
雍王提醒道,“殿下应该早做准备,这段时间殿下应当多去皇太后宫中走动,劝说皇太后开尊口,有了皇太后的支持,殿下的胜算又多了几分。这几日老臣也会率领文武百官向皇上进言,立太子定国本。”
“可如果父皇他看重的是三弟,该当如何?”
周淳垕心事重重,闷闷不乐。
若是他开了口,有所行动,却没能得到预想中的效果,岂不是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
素来多疑的周淳垕此时此刻心乱如麻。
雍王满目狰狞,“殿下是要成就大事的人,如何这般不自信!老臣已经为殿下准备好了一切,就算是皇上不立你,老臣也有办法让你当上皇帝。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殿下先请入宫,将这些东西献给皇太后,还有这人,你也一并带去。”
只听见他拍了拍手掌,便有几名下人捧着几个盒子出来。
在下人身后,还有一名鬓发花白装扮普通的老头儿。
一看到那人,周淳垕一脸诧异,“这位是?”
“殿下只需要将他带到皇太后身边,其他的事情他知道怎么做。”雍王缓缓起身,毕恭毕敬的朝着他微微拱手作揖,“请殿下不要犹豫。”
即便有犹豫,周淳垕还是选择相信他。
不多时。
院子里再度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下人迈着小碎步朝着他走来,毕恭毕敬的向他行了一礼,“启禀王爷,门外有一人自称有要事向您禀报,那人还托小人将这东西献给您。”
下人双手捧着一封信,弓着身子呈现他眼前。
雍王微微摆手,示意下人上前,漫不经心的拿起那一封信,刚要打开,却意外的发现信封之后有三滴血迹,不由得眉头紧皱,“把人带进来!”
只见他迅速拆开信封,一目十行。
随着他的面色变得铁青,下人将一头戴斗笠,穿着破烂的人走到他面前。
“草民王富贵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富贵缓缓抬眸,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一副乞丐模样。
雍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横眉冷目,“是姬员外让你来的,如何这副装扮?”
要不是有姬宣的信,他一个不入流的太监又怎么可能会得到雍王的召见。
王富贵嬉皮笑脸,点头哈腰,“正是正是,奴才受姬员外所托,让奴才将这封信亲手交到您的手中。广杨府发生了巨变,奴才因着得罪人,这才乔装打扮,一路上快马加鞭昼夜不停歇……”
“行了,以后你就留在王府,你带他下去洗漱用膳。”
雍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将他打发。
京都城内,一场潜在的腥风血雨正在暗流涌动。
这时。
皇宫之内。
周淳垕带着礼物和那名老头儿赶到太后宫中。
皇太后雍容华贵,兴许是保养的好,脸上不见一丝皱纹,满头白发不见一丝黑发,慵懒的斜靠在榻上,一旁的两名宫女正在焚香、打扇,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一名太监迈着小碎步,缓缓走进大殿,尖锐的声音响起,“启禀太后娘娘,大皇子给您请安来了。”
“垕儿来了,哀家最近无精打采,提不起劲儿,太医交代要静养容不得一点掺杂,就让他在宫门外问安就是了。”皇太后缓缓睁开双眸,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浑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连叹息了几声。
太监刚要开口,周淳垕迫不及待的走了进来。
“皇祖母,孙儿来给您请安了,皇祖母福寿安康。”周淳垕领着那名老头,恭敬的跪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
皇太后柳叶眉一皱,张了张嘴,却无意间见着底下跪着的那人似曾相识,眯着眼睛,细细打量,急急的忘了仪态吩咐老头将头抬起来。
周淳垕满脸疑惑,急忙给一旁的老头递了个眼色。
就在老头抬头之时,皇太后热泪凝框,颤巍巍的跑下台阶,一把将那老头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哀家的荣儿啊,哀家就知道你还活着……”
荣儿?
周淳垕猛地一怔,打眼细细瞧着那老头儿。
只见老头儿五十上下,满脸黝黑,却是五官端正,唇上留着修的十分精致的小胡子,愣愣的呆在原地,惊慌失措的承受着皇太后的突然隆恩。
皇太后老泪纵横,一双泪眼婆娑,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憔悴,伸出手仔细的抚摸着老头儿的脸庞,“荣儿,你瘦了,也老了,这眼睛眉毛,这鼻子像极了你父皇。这些年你上哪儿了,让哀家等你等的好苦……”
“皇祖母,这不是……”
周淳垕刚想提醒皇太后,这不是义王周正荣。
“垕儿,快,快去将你父皇找来,他皇弟回来了,快些让他来。”皇太后紧紧的攥着男子的手,眼巴巴的打量着他。
此人与义王十分相似,就连皇太后也看不出端倪。
见状,周淳垕只好着人将皇帝找来。
深夜漫漫,皇宫里一片寂静。
黑漆漆,宛若一座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