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贺笑道,“几月不见,贤侄都有妻子了,如何不见你在给老夫的信中提及这名女子?”话罢,陆贺看了一眼顾昔年,在看清楚顾昔年精致的五官时,不由得心口一紧,笑容瞬间凝固,慌了神,急急忙忙的上前撩起顾昔年额前碎发,认认真真的打量着顾昔年的脸庞,目瞪口呆,转瞬间,眸中莫名泪珠打转,“这……贤侄,这女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相爷认识昔年?”
霍昀诧异不解。
如何在看到顾昔年之时,陆贺会有这样的表情变化?
那一双带着几分宠溺的眼神,分明出卖了他。
霍昀下意识手中的力道加重几分,在心里对陆贺多了些许警惕,似乎在担忧有人会将顾昔年从他的怀里夺走。
“先回去。”
陆贺定了定神,却难掩心中的激动,急急的背过身,快步离开。
正午时分。
何名胜正在院中焦急徘徊,时不时观察着院门外的动静。
正当这时,张元打着扇子慢悠悠的朝他走来。
一见张元,何名胜表情冷峻,“你来做什么?”
“大人正在等候杨源生带来好消息?”张元诡秘一笑,径直走到他身旁,缓缓坐在石椅上,不紧不慢的拿起茶杯,自斟自饮,“大人不必等了,早在大人想要对霍昀下手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霍昀,本官不知!”
何名胜心虚慌了神,恶狠狠的盯着他。
张元眼睛危险的眯起,对他的装傻充愣见惯不怪,“不知道大人在相爷面前是否还能想现在一样装糊涂,你想要巴结雍王,稳固自己的地位,争取有朝一日能够在雍王的推荐之下跻身朝堂,从而心甘情愿的任由雍王驱使。”
“呵呵……机关算尽太聪明,却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找了洪兴这样的人有人证,这是你失败的原因之一,不顾后果将广杨王下狱,得罪皇亲贵胄,这是你失败原因之二,将商会商贾一网打尽,想要以此将姬家拖下水,急于表现,用力过猛,这是你失败原因之三。”
毫不客气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失误一五一十的点出。
听到这些话,何名胜恼羞成怒。
可面对他的倒戈相向,何名胜仍旧是心有不甘。
“张元,你可别忘了,你与本官同处一条船上,本官出事你也难逃干系!”何名胜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威胁。
张元笑道,“你还是这般自大,可悲可叹。何名胜,同样你也别忘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张元,你怎么可能会有今日,连升十级官居三品,这都是因为我帮了你,要不然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出头之日!可你呢,坐上了这个位置,就想着将我踢出局,将所有的功劳归于自身,你也配!”
二十多年的辅佐,何名胜丝毫不念及张元的帮助。
只见张元猛地起身,步步紧逼,直直将他逼近角落,“在平南县之时你一口一个先生,将我奉若上宾,言听计从,现如今你发迹,以前的豪言壮语,亲口诺言付诸东流。你承诺给我的又实现了几件?你高高在上,而我只能仰人鼻息,还要看你的脸色行事。何名胜,你的末日到了!”
二人相处多年,二十多年前也是张元敏锐的捕捉到了义王倒台的气息,给他出谋划策,他才能得到雍王的赏识。
谁曾想人都是共患难易,共享乐难。
早已经憋屈多时的张元,不再顾情分。
何名胜紧张的咽了口吐沫,将恐惧压制在内心深处,带着几分讨好的说道,“张兄,我与你共事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这些天实在是事情太多,因此冷落了你,还望你能够理解我。咱俩毕竟是好友……”
“呵!”
张元冷笑一声,漠视他的示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张元往后退了一步。
何名胜意识到了危险来临,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陆贺等人气势汹汹而来,身后紧跟着十几名士兵,押着杨源生及几名衙役,出现在何名胜面前。
看到这样的情形,何名胜战战兢兢浑身打颤,愣在原地。
当他看到铁青着脸的霍昀时,吓得面色煞白。
“何名胜,见到本相为何不跪!”陆贺率先发难。
何名胜两股战战,双腿一软重重的跪在地上,“下,下官叩见相爷,相爷吉祥……不知大人带着这么多人闯入下官的后衙,有何指教?”
事到如今,还要强装淡定。
陆贺怒目圆睁,冷漠的瞪了他一眼,“杨源生、张班头,召集三班衙役,将一干人犯带上公堂,本相要亲自审理案子!”
说着,昂首阔步前往公堂。
张班头几人不约而同应声,气势如虹。
何名胜恐惧瞬间遍布周身,瘫坐在地上,仿佛被人抽走了三魂七魄,呆若木鸡。
“何大人,请吧!”霍昀居高临下,如同一尊大神立与他面前。
“你……你们……”
何名胜断断续续不成句子,还未说完,便被张班头命人架起,像一摊烂泥拖上公堂。
消息不胫而走。
广杨王、商会两桩案子发生了巨大转变,巡抚何名胜被抓上公堂,瞬间传遍了整个广杨府,致使万人空巷,人们奔走相告,将巡抚衙门口挤的水泄不通。
啪!
一声巨响回荡空中。
何名胜被摘去顶戴,光着脑袋跪趴在地上,身形晃了晃。
“何名胜,你罔顾事实,将前任巡抚曹闵之死强加在广杨王身上,又命人私自关押世子,查封商会、百姓商铺,可是事实?”陆贺声色俱厉,一双幽深锐利的眸子直盯着何名胜。
“不,相爷,这些事情并非是假,广杨王杀人放火操控杀手一事,有曹闵之妻曹王氏作证。商会与邻国有盐铁、兵器等朝廷明令禁止的东西交易,有商会会长黄友明及下官在商会抓到的几名邻国商人可以证实,下官更是抓获违禁商船五艘,从商船上卸下兵器、盐铁不计其数,至于,至于关押世子,纯属无稽之谈……”何名胜开口就是狡辩。
意图将自己摘干净。
何名胜朝着曹王氏递了个眼色。
“曹王氏,你说是广杨王派杀手杀害你丈夫,是你亲眼所见,还是你有证据?”陆贺面无表情质问。
这样漏洞百出的案子,也只有何名胜才做的出。
本想着寄希望于雍王的他,不想来了这么一个刚正不阿的丞相。
上了公堂,何名胜心里头七上八下不是滋味。
说好的自己人来走个过场,却是公事公办,甚至要将他推上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