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娘来了!宋姑娘来了!”
“怎么会是宋姑娘呢?”
原先坐在地上的那些人,心怀疑虑,也纷纷站了起来。
“宋姑娘啊!我们已经几天没吃过饭了!”
“我们的田地全被淹了,这刚播下去的种啊!官府也不管,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霍芸书立在王府门前,向底下众人福了下身子,缓缓道,“大家勿急,且容我说两句。”
大家虽然怨声载道,但听了这话,也都渐渐地住了嘴,等她开口。
“父老乡亲们,我是宋家的女儿,宋芸书。这次罕见的洪灾,让大家受苦了。洪灾发生后,县令不知所踪,粮食也不知运往了何处。这对我们,更是雪上加霜。若王爷在令溪,肯定不会让大家忍饥挨饿,受这样的折磨。只是,请大家信我一句话,王爷前些日子,真的赴京述职去了,至今还未归来。如今,如何捱过这一关,最重要的,就是粮食。民以食为天。所以,我已叫人去令溪的各家各户,搜寻剩余的粮食。明天一早,在这个地方,我向大家保证,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碗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这困难的关头,芸书势单力薄,没有办法让大家都吃得上鱼肉。但宋家和王爷府,都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大家能吃上饭,挺过这次难关。等到河水褪去,春暖花开,我们一定能迎来秋天的丰收。”
话音落下,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半晌,人群里才有人开口。
“那些大户人家,要是肯给粮食,早就给了,何苦等到现在!”
这话一出,大家也立刻附和起来。
“这些读书人,话说得好听,事没有一件办得好看的!”
“口口声声说王府惦记着我们,但这些天,王府哪个人搭理过我们?”
“我们在这儿等了这么些天,才等来你这一句一文不值的承诺!”
“说是明天一早。明天一早到底怎么分,还不知道呢!”
“别说其他大户了,就是宋家,估计也藏着一堆粮食呢!”
霍芸书忙上前一步,扬声道,“大家听我说,宋府贮藏的粮食,基本都已经发出去了。芸书深知大家的苦,又怎么可能背着大家享受锦衣玉食山珍海味呢?芸书不会妄下承诺。我既然答应了大家,就一定让大家吃上饭。我也知道大家无家可归。这王府门前,正好有空地。待会儿,我便组织人手,为大家搭一个临时的棚子。眼下,一切都很艰难。但我们会一起努力克服。请大家相信我。”
有些人动摇了。
“芸书姑娘……也的确是个善人。我们现在也走投无路,就暂且信她吧。”
“明早没有粮食吃,再闹也不迟啊!”
“这就是个缓兵之计!”
“要是有粮食,为什么不早给我们?非要等明天?”
众人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霍芸书望着这争执不休的人群,一时无措,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又被人打断了。
“那王爷,不会跑回京城,就不回来了吧?”
人群里有人厉声质问道。
这句话,给一时争论不已的众人敲响了钟。
大家的思绪,立刻被这个人带偏了。
“王爷在令溪待得好好的,偏偏这时候跑了!”
“宋姑娘,王爷到底哪儿去了?”
“那县令都跑了!王爷跑了,也不稀奇!”
“你让王府的人出来说话!你又不能代表王府!”
“对,让王府的人出来!”
“出来!”
大家的情绪一被调动,立刻齐声高喊,“出来!出来!”
霍芸书想劝大家冷静下来,可她的声音被这铺天盖地的呼喊湮没了,了无痕迹。
阿和一直在门内听着动静。
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赶紧出来,拉起霍芸书的手,就往府里拽,压低声音道,“这些人冷静不下去了,赶紧进来。”
“可是……”霍芸书犹豫了下,想着再做点什么安抚他们。
可就在她踌躇着这一瞬,不知何处掷来一粒石头,如同由天际划过的流星,从人群头上迅疾窜过,直直地撞上了霍芸书的额头。
下一刻,霍芸书便仰面跌了下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门槛上。
所有喧嚣瞬间归于寂静。
“霍姑娘!”阿和心急,一时喊出了她的真实姓氏。
霍芸书已经昏了过去,没有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