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回家以后,他的妻儿立刻迎上来嘘寒问暖。
在他被捕的这些天,他的妻子几乎寝食难安,头发都白了不少。
妻子连忙搀住他的手臂,仔仔细细地左看右看,殷切地问,“没事吧?有没有事?”
还不等他说话,一个小男孩便道,“爹!爹!娘说您去别的地方玩啦!有没有给我和妹妹带好吃的?”
“带了,带了。明天就到货了。”大平摸了摸他们的头,含笑道,“你们去院里玩吧。”
两个孩子点点头,跑出去了。
妻子心思敏锐,一眼就看出了他有心事。
孩子们一走,她便把大平拉进里屋,压低声音道,“人家都说,那天被抓的人全部被处死了。你不知道,我都要担心死了。”
妻子说着,眼里又不知不觉盈满了泪。
大平搂过妻子来,好声宽慰道,“你看,我这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
妻子看了看他,那眼中的动容渐渐变成了迟疑。
“你怎么出来的?”
他将自己被放出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妻子。
妻子愣了下。
“成安王?可是当年的那个九皇子?”
“就是他。”
“大平,要不,我们还是跑吧。再去镇国将军府,太冒险了。反正我们现在银子也拿到了。明天我就去备车。我们离开京城,跑得远远的。”妻子劝道。
大平想了一想,“人活于世,就图个心安。那成安王,也是呼风唤雨、手腕强硬之人。这一跑,我们心里亏,也过得不安稳。我啊,就帮他干完这一次。他也不是不守信用之人。干完,我们就远走高飞。”
妻子虽然心里惴惴不安,但也只能应允。
第二日,大平便去了镇国将军府。
大平跟着长孙遥这么久,对他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他知道,长孙遥平常什么时候会出门。
将军府门口的家丁认得他,还敬他一声平哥。
“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家丁笑道。
“来拜访将军,有事情跟他说。”
“将军不在府里。你跟我说吧,回头我给他捎一个口信。”
“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跟他说吧。将军不在,我就在屋里等等他。”
“也好。”
家丁点点头,便引他走进府里,往堂屋去。
大平知道,长孙遥的东西,往往都藏在书房里。
就连在自己的寝院里,他都鲜少留下什么重要东西。
想到这,大平便道,“我一个下人,没什么身份,在堂屋等将军不好。我还是去书房等吧。”
家丁听完,不由得犹豫了下。
得不到长孙遥允许,家中的人都不会擅自去书房的。
但大平……曾经可是长孙遥最信任的家仆……
况且,堂屋是接待达官贵人的地方。他去,属实不合适。
“你跟我来吧。”
家丁斟酌了下,便转了方向,领他去了书房,还为他倒了杯茶。
在那家丁离开以后,大平立刻开始翻箱倒柜,搜寻长孙遥的书信。
他不敢多停留,看见什么重要的纸,就往怀里塞。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就装了满满一怀的信纸。
而后,他打开门,四处望了一望。
见周遭无人,他赶紧关上门,从将军府西边的墙跑了。
桌上的那杯茶,还温热着。
如白色云雾一般氤氲的热气,静静地绕着青瓷杯口蜿蜒升腾。
仿佛刚才这屋里的动静,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