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走了快一个月的皇后和陆毓时,终于返京。
到达京城的当天晚上,陆毓时便与长孙遥一同吃饭。
长孙遥问他,在令溪有何收获。
陆毓时答,“那李县令已在令溪落了脚了。有他在,陆延均做事,便不会那么随心所欲了。”
“一个县令,要遏制一个王爷,恐怕还是不够的吧。”长孙遥道。
“谈不上遏制。只是明面上答应,暗地里做手脚。能蒙蔽那陆延均,便够了。”
长孙遥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想,又道,“对了,你可知,那贺裕达,在家中招待了陆延均一事?”
陆毓时一怔,“我刚刚才回来,不曾听说过这件事。”
“这事,也是别人传给我的。那贺裕达,虽然早就离开京城了,但他的威望,还是足以动摇人心。这可是一个不妙的征兆啊。”长孙遥忧心忡忡地答。
“可那贺裕达,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把话说得很绝。他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答应,卷入这些纷争里呢?我还记得,当时父皇想要留他,他甚至恳求父皇收走所有的恩赏,褫夺他的爵位,将他从史书里彻底除名,只换他一个自由。也亏得父皇心软,才准他走了。要不然,他现在跟一介乡野匹夫有何区别?”
长孙遥笑了笑,“太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些事发生的时候,你还小。恐怕,你也是听别人传的吧。”
陆毓时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来,老实答道,“是。”
“这么跟你说吧。贺裕达当年离开京城,是不愿加害于霍太师。他如今愿意帮助陆延均,也是因为……”长孙遥有意停顿了下,缓缓地道,“也是因为霍太师。”
陆毓时没明白,“霍太师不是早就过世了吗?”
“太子,你此前去令溪,难道没有注意到,陆延均身边的那个姑娘吗?”
陆毓时眉头一皱,略微回想了下。
“那个姑娘……也没什么稀奇之处。不过是和那霍家姑娘,有一点儿相像罢了。”
长孙遥略显惊异地张了张眼睛,“那是有一点儿相像吗?那不是一模一样吗?”
陆毓时愣了愣,“我倒是不记得那霍家姑娘是何模样了。”
“你记不记得,倒不要紧。我听长姐说,那姑娘,和霍家姑娘,长得几乎就像是一个人。”
“这是九弟自己的喜好,我无从干涉。”
这话,倒把长孙遥噎了一下。
长孙遥摇了一下头,哑然失笑,“太子殿下,成安王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也没有兴趣。我只是想说,贺裕达,和成安王的私下交情,或许不浅。贺裕达六十寿辰,京中有哪些达官贵人知道?你我不都是事后才听说了此事吗?但那成安王,偏偏就带着他的准王妃去了,还送了礼。贺家早多年前就离开京城,何时跟成安王有过来往?你不觉得,这件事跟成安王身边的那个女子,有很大的关联吗?”
陆毓时一怔。
原来长孙遥铺垫了这么久的话,关键在这里。
“这……”
“反正,我相信,那个女子的存在,或许能为陆延均吸引到很多当年同情霍太师而不敢出声的人。不然,陆延均为什么不娶贺裕达的千金,或者其他达官贵人家的女儿,来培育自己的势力呢?他为什么要娶一个,跟霍家姑娘一模一样的女子,做他的王妃?”长孙遥慢条斯理地道,脸上浮现起耐人寻味的微笑。
“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九弟的心思了。”陆毓时也道。
“那陆延均,绝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别看他平常清高得很,但骨子里,也是那争名逐利之人。”
陆毓时笑了笑,不置可否。
“太子,我倒是有一个提议,不知你有无兴趣。”长孙遥缓缓笑道。
“愿闻其详。”
“陆延均计划的关键,在于那个姑娘。若是这个姑娘消失了,那陆延均不管想凭借霍太师的余名做点什么,都是徒劳。”
陆毓时一怔。
“长孙将军,您真要我这么做?”
“太子,您不会不舍得吧?当初要对那令溪县令下手的时候,你可是一点儿都没有手软啊。”
“不,当然不会。”陆毓时连忙道,“我这便去办。”
长孙遥缓缓点了一下头,微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