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毓时被废的消息,不胫而走。
东宫众人,也如无头苍蝇一般,四散而去。
被囚禁了多日的陈暧,终于得以回家。
除掉了陆毓时,陈甫的下一个目标,便是长孙遥。
然而,他还未出手,便在一日早朝时收到了一个令他无比震惊的消息。
边关三镇,被乌宛国的军队深夜偷袭,现如今已沦于敌手。
而边关的队伍,竟不战而逃,退至了离边境线五百里开外的地方。
“为什么?这些军队究竟是谁指使的?小小乌宛,也能吞下边关三镇吗?”陈甫愠怒。
他怒的,不是边关三镇的丢失。
因为他深知,唯有在天下太平时,他才能坐得稳现在的位置。
一旦有了战乱,那些握了权的武将,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禀报此事的大臣,也无奈答复,“臣也不知。只是听说,那些军队收到了命令,不要跟乌宛国打仗。”
“到底是哪里来的命令?”陈甫眯起眼来。
“臣真的不知。”
“你到底知道什么?”陈甫怒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
那位大臣不说话了。
陆逸舟斟酌了下,忽道,“陈大人,许是边关的将领,贪生怕死,想趁此混乱的时候谋取私利,才让军队后撤,任由乌宛国的军队占领我们的土地。”
陈甫忖量了片刻,觉得他说得在理。
“既是如此,陈大人赶快派兵去镇压。再打下去,就要接近我们的重镇了!”一位大臣提议。
陈甫犹豫了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长孙遥一眼。
长孙遥垂眼沉默,面容冷静。
若说带兵打仗,朝中无人能忽略这位将军。
除非……能寻到一位,比长孙将军,更有威望之人。
“边关的军队,长期远离在京城的控制之外。将士如何,全凭将领。碰上一个好将领,将士们便能奋勇杀敌,浴血奋战。若是碰上了贪生怕死之徒,那手下的兵,也难出一个临危不惧、赤胆忠心之人。所以,我们应当派一位德高望重的将军,远赴边关,如此,才能指挥得动这些过去只识将领的士兵啊!”
长孙遥的目光一沉。
德高望重。这四字,无疑将他排除在选择之外。
论资历,他是远远排不上号的。
只是凭借着战功,他才在朝中收获了如今的尊敬。
“陈大人心中,可有人选?”一位大臣问。
“各位大臣觉得,贺将军,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左看右看,倒都面露几分恍然醒悟的神色。
“贺将军的话,那些将士,应当不敢不听。”
“只是不知贺将军愿不愿意担此大任。”
“我马上给贺将军写信。贺将军一向忧国忧民。他会答应的。”陈甫道。
众人便也表示了同意。
下了早朝,长孙遥回了将军府,脸色阴沉。
他的妻子齐氏正和闫玉萍在房中聊天。
见长孙遥冷着一张脸进了屋,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随后,齐氏主动迎上来,问他出了什么事。
长孙遥瞟了一旁那略显无辜的闫玉萍一眼。
不过是一个粗浅鄙陋的女子罢了。让她听了,也无妨。
于是,长孙遥便直接道,“边关危机。陈甫宁愿去请退隐多年的贺将军出山,也不肯让我率军远赴边关。他不就是怕我手上有权力吗?”
齐氏愣了一愣,看了看闫玉萍,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两人正在谈论此事,说那陈甫出任监国,长孙家恐怕没有好日子过。
闫玉萍却在这时缓缓起身,微笑着道,“长孙将军,我有一个主意,不知您愿不愿意听。”
长孙遥正在气头上,又不相信她这样的女子能提出什么好主意。
碍于礼貌,他忍着不悦,淡淡地道,“但说无妨。”
“若您得到皇帝的圣旨,那陈大人就是再有本事,也不敢从您手里夺走您应有的权力。”
废话。长孙遥的心头静静地掠过二字。
若我去主动讨圣旨,说不定也会像陆毓时一样,撞到枪口上。
但他没有说话。
闫玉萍仿佛能读懂他的心思一样,继续道,“皇帝能放任陈大人掌管权力,说明,陛下如今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跟陈大人斗了。皇帝也只能找自己的儿子出出气了。将军不如抓住这个机会,软硬兼施,和皇帝各取所需。您呢,只是需要保有如今的权力和地位,让长孙家永远如今日一样欣欣向荣。皇帝,也肯定希望,这江山,至少在名义上,是姓陆的。您觉得呢?”
长孙遥徐徐抬眼,扫过闫玉萍的脸庞。
镇静的外表之下,浮起几分诧异。
这个姑娘,还算有点脑子。
思忖半晌,长孙遥终于面露微笑。
“若一切顺利,本将军一定会记得你的功劳。”
“多谢将军。”闫玉萍颔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