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刚才那一幕,那个男人那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沈啟焱越想越生气。
白柒湉居然会喜欢这样的人?自己哪一点比不上他?
气质不是一两件名牌就能支撑起来的,有的人是与生俱来,而有的人是后天周围的环境养成的。
那个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也就看着比他年轻一点,年纪大点又不是什么坏事。
他哪点比不上那个男人?有什么值得白柒湉偏爱的?又或者说,在自己走后,白柒湉只是觉得无聊,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窝囊废?
人没见到,倒是见了那个男人,沈啟焱气得浑身发抖,回到酒店后立即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没见到人吗?”怎么这样一副神情?顾擎感觉自己好像欠了沈啟焱很多钱似的,不然他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看样子见面不太顺利啊,是不是谈崩了,或者是白柒湉拒绝跟他交流?
“见到了又怎样?还不是一样得离开。”或许他就不该回来,看到不该看到的。
以前是思念,现在只会想得更多。
他到底哪一点比不上那个流氓?
不知前因后果,顾擎无法判断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着沈丘泓收拾行李准备离开,顾擎劝了好久都没用。
沈啟焱是铁了心要走,顾擎想着让他去见一见柳韫。
不回家可以,好歹让柳韫见一见他,她有多想见到自己儿子,顾擎去了那么多次沈家,柳韫不说他也能感受出来。
哪个做母亲的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在异国他乡过得好不好,身边有没有人可以照顾他……顾擎看得出来,柳韫很想跟沈啟焱见一面,多少的欲言又止,都是为了那一句话。
“你知道的,我如果见了,就走不了了。”
像是天使被人断了翅膀,想飞却再也飞不起来。
“那白柒湉呢?你真的要放弃她?你这一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她身边的异性可不少,难保哪天她就被人抢走……”
“走就走了呗,就她那眼光,挑的男人能好到哪儿去?”
这话听着老觉得怪怪的,哪儿都觉得不对劲,可顾擎又说不上来。
心如死灰,正好可以解释沈丘泓此时的内心。
再次面对相同的问题,这次沈啟焱给的确实不同的答案。
“你就真的甘心?好歹你们夫妻一场,若是你想放弃了,那以后我就不再继续让人跟着她。”
不让人跟着?那怎么行,万一被那个流氓欺负了怎么办?
“我,今天没有见到她,见到的是另外一个人。”
“啊?”顾擎绕绕头,以他的智商,实在听不懂沈啟焱说的他到底是哪个他。
他跟她还是有区别的。
“她还没回来,那个男的,我见到了,就是一个花心萝卜。你说她不是瞎了眼了?”
花心萝卜?顾擎回想着,冷冽看着不像是那样的人,而且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怎么可能会去勾搭别的异性?
看顾擎的神情,沈啟焱知道,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把今天发生在茶水间的一幕还原给他听。
“啊?会不会看错了,我说的那个人跟白柒湉出差去了,而且平时一直都跟在她身边。身手还挺不错,白柒湉一开始应该只是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是为了保护自己。”
保护她?下午那个人看着那瘦弱的模样,难道是自己认错了?沈啟焱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看着身高跟描述的差不多,没想到还是闹了乌龙。
错了就错了,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沈啟焱不可能回去跟温时憬道歉,他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只要不是抱白柒湉那个人,那他们以后就不会再相遇,再尴尬的画面,那也是想象中的,现实不会出现。
顾擎找出为数不多,冷冽被拍到的照片,沈啟焱认真跟今天在沈氏遇到的人做对比,确实不是同一人。
“要不,明天再去试试?可能是在那边耽搁了,没法按时回来。”
一时冲动的后果,在第二天见到白柒湉时,沈啟焱在心里对顾擎很是感激。
如果不是他提醒,没有拿出照片做对比,他可能真的就跟白柒湉擦肩而过。
看到沈啟焱,没有多年不见的老友那种喜悦感,白柒湉更多的是恐惧。
一身黑衣的沈啟焱看上去格外的严肃,像是深不见底的无底洞,让人看不清,琢磨不透。
昨天那个跟温时憬讨论茶叶的秘书见到沈啟焱,想起昨天他对沈啟焱说的话,把陈铎拉到一旁把昨天的事跟他说一遍。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二人,冷冽没有跟着来公司,白柒湉让他去言恆莅拿文件没来公司。没能看到真人,沈啟焱略微遗憾。
昨天是他误会了,看那人的模样,大概是公司的员工,顾擎说白柒湉接手后新招了不少人,太多的新面孔记不住。
“好久不见了。”
终是沈啟焱先开口,打破沉默的僵局。
干笑两声,白柒湉都不知道现在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为了避开他,特地往后延迟了两天,哪知道沈啟焱非但没走,还跑到公司来找她。
唉,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吧。
“是很久不见了。”她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昨晚还在H市,接到柳韫的电话她没说沈啟焱回国,是不是沈啟焱跟顾擎故意瞒着他们?
不管目的是什么,白柒湉只想这一刻赶紧翻篇,坐在沈啟焱对面,老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又回到了刚才尴尬的场面,回想从前,即便是呆在同一个空间里,他们俩的对话都很简单。
简单都外人都不会相信,他们是一对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
没有别人的欢声笑语,有的只是无尽的尴尬,偶尔自己还会猜疑对方……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管理公司不容易,别把自己累着。”
哟,居然还会关心人?可是听着怎么那么不舒服呢?
白柒湉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还行,我又不傻,懂得如何放松自己。”
“那也要合理科学,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一切都得靠自己。如果太累了,就给自己放个假,出去走走。”
严肃得像是在办公室里听老师训话,白柒湉一度怀疑沈啟焱就是来故意气自己的。
说的都是些什么啊?明摆着就是不让她痛快。
他不在这段时间里,她该吃吃,该喝喝,哪一个不是在放松自己?她可比他更懂得如何享受。
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白柒湉干脆沉默,沈啟焱见她没开口,想不出他们之间除了问候彼此,还有什么共同语言。
“总裁,会议要开始了。”
秘书进来提醒白柒湉,正好过来救场。
对于目前沈氏内部的安排,沈啟焱知道,白柒湉有她自己的一套,肯定不会跟自己之前那样安排。
“去吧,我要赶去机场。”
“我让陈铎送你吧。”
多保重这种话白柒湉不想多说,陈铎接收到白柒湉的命令后,跟着沈啟焱走向电梯。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白柒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体慢慢往下滑,直接瘫沙发了。
秘书把茶水撤走,换成白柒湉一贯爱喝的美式,把昨天茶水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跟白柒湉讲述一遍。
“真的?是他吗?”
秘书给出肯定的回答,她昨天那样近距离看着沈啟焱,绝对不会错。
“唉,那我得准备点东西给温时憬送去赔罪了。”
沈啟焱造的孽,还得由她来擦屁股。
突然记起什么,白柒湉坐直了身子,把秘书叫住,“你家有没有那种年份比较久的老茶?”
“有。”生意上门了,秘书赶紧给白柒湉介绍,当天下午快递就上车了。
再说温时憬,其实并没有那么介意被一个陌生人阴阳怪气说了几句,只当那个人精神有问题,没去多想。
“可能是没见过新闻里的沈啟焱,所以不认识他,我看他也没说,跟平时一样,这个钱就别浪费了。”
言恆莅一听白柒湉要买礼物给温时憬,需要花钱的东西就不要了,要道歉也得是沈啟焱他自己亲自来才有诚意。
没必要让白柒湉破费一笔,她赚钱不容易,要用也得是用在刀刃上。温时憬啊,就不用顾忌他是何感受了,不要浪费钱。
都转账过去了,哪里有退回的道理?白柒湉让秘书以后温时憬每次来,就拿新买来的茶叶泡给他喝,他要是想拿走让他拿走就是了。
本就是买来送他的,白柒湉拗不过言恆莅,要是让他知道了,温时憬回去后准没啥好事儿,没一场“恶战”是解决不了了。
带薪旅游这几天,公司积累了不少事等着白柒湉处理,等到了第二天才把东西给言恆莅搬过去。
从周奇琪带来了不少东西,除了箱子里的东西以外,还有一叠照片。
每一张背后都有一段故事,白柒湉当不了这个讲解人,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言恆莅能亲耳听到周奇琪为他讲述。
掏出小本本,言恆莅每拿出一件物品,白柒湉就从小本子里挑出来为他讲述。
“这个,还有这个,都是周阿姨从你妈妈手里顺来的,说是那会儿好多人都有,你妈妈买了不少,其实还送了别人。”
本意是要送给周奇琪的布娃娃,周奇琪只拿了其中一个,其他的被送给了班里其他女生。
在那个年代,能上学的女孩子不多,那个年代的人更注重培养男生。言淑婉的无心之举,让班里为数不多的女生更加团结。
每一件都记得仔细,言恆莅接过她手里的本子放到一边,把白柒湉轻轻抱住。
感觉像是抱着一个随时都会碎的无价之宝,格外的小心。
对于言恆莅来说,白柒湉就是无价之宝。
“谢谢你。”
为他跑到那么远,跑了那么多地方,平日里的工作都她忙了,可她还一直惦记着,为他东奔西跑。
听到抽泣的声音,白柒湉双手抱着言恆莅,手掌放轻了拍打他的手背。
“以后啊,还想知道什么,我陪你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