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城的早茶店内,赵烺一边吃着手中的血肠包,一边看着对面的田子防。
当初通过秘境起死回生的友人已经不复原本微胖的模样,年龄不比赵烺大多少的他已经满头斑白的头发,整个人也枯瘦的仿佛一具站起来的骷髅。
田子防似乎是察觉到了赵烺看向自己的复杂目光,连忙笑着说道:
“赵兄你看我干嘛呀?先吃先吃,每次来广州我都特别喜欢到这家店吃早茶,那味道倍棒。”
“田兄,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少吃这些油腻的东西比较好,多吃点清淡的。”
看着身体虚弱到不行的田子防,赵烺忍不住出声劝道。
田子防苦涩一笑:“不管我吃的多还是吃的少,恐怕也就这几年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呢?
行了行了,别苦着个脸,我自己都没有难受的。你们在旁边苦着脸,只会让我感觉到不舒服。
老弟啊,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把你叫来冲县,你是不是就不会卷入这些事情之中?”
赵烺扯出一抹笑容安慰道:“你别想这么多,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了,我这人就是事精,有些东西注定是会找上来的。”
“话是这样说,不过那样最起码你还能再多享受一些安稳日子,也不会一回国就遭遇接连不断的怪事。
不过现在也好了,没想到你竟然把诺大的黑莲教都给解决了,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吧。
来来来,我先敬你一杯,你帮我报了黑莲教的大仇,我可真是做牛做马无以为报。”
田子防说着把给赵烺的那杯茶买满了,同时也给自己斟满了手中的茶。
瞧着田子防这样子,赵烺也不好推辞,只能笑着接过了茶:“我找黑莲教报仇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危,不过能帮田兄你了了却心头之事,自然也是好的。”
“嗯…既然黑莲教的事情已经了结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继续在广州当你的记者,还是回北平那边去?
说现在北洋政府发生了点变化,原来跟你有仇怨的那几个军头也被换下来了。”田子防颇为好奇的问道。
赵烺沉思了一会:“眼下情况风波云诡,我也不好说未来要做什么好。
暂时还是打算留在广州吧,毕竟孙文先生日后说不定也会北伐中原,推翻北洋军阀的腐朽统治,我留下来兴许能尽绵薄之力。
不过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那黑莲教并未彻底了结,还差临门一脚,。
教主现在已经跑到了苗疆,又在策划着什么阴谋的样子,我得去把这件事情彻底做个了断。”
说着赵烺,将目光看向了田子防,田子防应该早就知道自己准备去苗疆了,现在提起这件事…多半是要劝自己?
果不其然,田子防目光闪烁的看向赵烺:
“赵老弟,我听说苗疆那边最近非常不安生,不但军阀横行,而且还有内部的权力更迭,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的为妙。”
“田兄,我这次去是与过去做一个了断。
同时要解决一下秀秀的事情,只有在彻底解决黑莲教与我哥哥的事情之后,我当初卷入的一系列事情才算能画上一个句号。”
赵烺目光中透着坚决。
或许与黑莲教与鲁侯术之间的纠葛已经接近尾声,而哥哥与黑莲教教主(说来也是赵烺表哥)的谋划,其实也不会再有危害到赵烺的可能。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把赵烺看做自己人的,只要赵烺不坏事,不至于再有干戈。
但是虽然不会伤害到自己,可是他们的行为却极有可能让很多很多无辜的人失去生命,要让赵烺对这一切置之不理,他实在做不到。
瞧着田子防还是一副与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就让赵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田兄,你究竟有什么要说的么?我总觉得你似乎很不希望我过去的样子?
其实你应该是早就知道我要去苗疆的吧?难道是专门过来劝我不要过去了?”
田子防长叹一声,干脆和盘托出:
“…不瞒你说,我的确是专门来劝你不要去的。
我之前不是在上海看病吗?其实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已经病危一次了。
当时虽然抢救了过来,但是半边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那种感觉很难受。
不仅仅是身体虚弱不听使唤,之后甚至会大小便失禁…呵,当时我已经盘算着瞧瞧去死,不给你们添麻烦。
我当时已经写好了遗书准备寄往广州,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子夫的终身大事。
然后我就跑到了浦东的大桥上,准备投江自尽。”
听到这里,赵烺不由得心中一紧,想不到田子坊当时在上海遇到了这种事情。
其实当时自己也有托上海的朋友帮忙照顾田子防,但是自己却是实在走不开。
那时候子夫倒是去了,不过田子防突然以她要读书为理由让她提前回来…
估计就是因为彼时的田子防已经起了自杀的念头了吧?怕给妹妹留下心理阴影。
“那后来呢?”赵烺沉着嗓子问道,既然现在田子防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想必也是被人救下了。
“也算是我命大了,就在我走到大桥上之后,刚好遇上了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男人。
我当时怕当着他面自杀吓着他,就打算等他走了再跳下去。
谁知道我在那边坐着,他也坐着,足足耗了半小时,我也就冷静下来了。
那是我好奇的问麻子在这干什么,麻子就跟我说我跟他有缘,只要我给他90大洋,他就可以让我多活几个月,并且帮我算上一卦。”
“90大洋,田兄你给他了?”赵烺愣了一下,这笔钱可真不少。
田子防点点头:“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我当时正好留了一些大洋在身上。
还是作为发现我尸体的人给我收尸的费用。
当时想着他正巧说对了钱数,就把钱给他了。
结果他在收下了我的钱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感觉到一股温暖涌上来,从肩膀朝浑身上下弥漫,之前的不适感竟然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如此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