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板上的99朵黑玫瑰2
昙云望月2026-02-10 15:516,093

死在了今天。

5

医院的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就像个被遗弃的垃圾,躺在过道的加床上。

医生说,我的右腿粉碎性骨折,加上之前的旧伤。

这条腿算是废了。

别说跳舞,以后走路都要跛着脚。

我没哭。

眼泪在火车站那天就已经流干了。

第三天,陈志远没来。

来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小助理,夹着个公文包,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站在我的病床前,甚至不愿意坐下来。

“王小姐是吧?陈导……哦不,陈先生让我来的。”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在我的被子上。

“这里是三百块钱。”

三百块。

那是当时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

可在我眼里,这比冥币还轻贱。

小助理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施舍:“陈先生说了,这是你的医药费和回乡路费。剩下的,算是补偿。”

“他还说,许小姐家里背景深厚,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拿了钱赶紧走,别在这儿纠缠不清,否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看着那个信封,笑了。

笑得扯动了肺,咳出一口血痰。

我一把抓起那个信封,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

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满是污渍的床单上。

“滚!”

我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回去告诉陈志远,这三百块留着给他买棺材吧!”

小助理吓了一跳,大概没见过这么硬气的残废,灰溜溜地走了。

后来,那个许小姐来了。

她穿着名贵的皮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轻蔑和胜利者的姿态。

“听说是你救了我?”

她扔下一篮水果,“不过我看你也挺惨的。腿瘸了也好,省得以后还在舞台上勾引男人。”

她看见我枕头边的那根红头绳,嫌弃地撇撇嘴。

“真土。这种东西志远早就扔进垃圾桶了,也就你当个宝。”

她走了,留下一屋子昂贵的香水味,熏得我想吐。

我是被医院赶出来的,因为没钱交住院费。

我拖着那条打着石膏的残腿,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爬上了回乡的绿皮火车。

回到家那天,我爹一夜白头。

团里因为我私自外出还致残,不仅没给我工伤,还把我开除了。

那段时间,我成了全城的笑柄。

昔日的“白天鹅”,成了瘸腿的废物。

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个月没出门。

直到有一天,家里连米都没了,我爹病倒在床上呻吟。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蓬头垢面、形销骨立的女人。

那个王翠兰已经死了。

我拿起剪刀,咔嚓一声。

剪断了留了十年的长发。

那是为了跳舞留的,现在不需要了。

我把剪刀扔在一边,拿起了一把生锈的杀猪刀。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那把刀,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既然这世道不让人活,那我就杀出一条路来。

从那天起,世上再无舞蹈演员王翠兰。

只有菜市口杀猪匠,“王一刀”。

我的手不再是为了兰花指,而是为了把刀捅进猪的心脏。

快、准、狠。

就像杀掉那个过去愚蠢的自己。

6

思绪回到现实,我和女儿因为天气早早收了摊回家。

刚到家,门铃响了。

那种高档的电子门铃声,听着就让人心烦。

李小满过去看了一眼可视对讲,回头冲我挤眉弄眼。

“妈,来了!豪门恩怨下半场!”

屏幕里,陈志远一身定制西装,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他手里居然还提着那个没送出去的黑玫瑰。

真是不死心啊。

我冷笑一声,对李小满说:“去,把今早洗猪大肠的那盆水给我端来。”

李小满眼睛一亮:“妈,这招绝啊!”

她屁颠屁颠地跑进厨房,端出一盆浑浊、散发着难以言喻腥臭味的脏水。

我打开门。

陈志远那一脸深情款款的表情还没摆好,就被这股味道冲得皱起了眉。

但他演技好啊,硬是忍住了。

“兰,这么多年不见,你……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他打量着我身后那个虽然干净但略显拥挤的老房子,眼神里透着一股虚伪的怜悯。

“这些年苦了你了,杀猪这种粗活怎么是你干的?”

他想往里走,被我堵在门口。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还要做饭。”

陈志远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兰,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当年也是身不由己啊。”

“许家逼得紧,我要是不听话,咱们俩都得完蛋。我那样做,其实是为了保护你。”

听听,这是人话吗?

为了保护我,所以把我腿砸断了扔在医院?

为了保护我,所以三十年不闻不问?

他继续深情表白:“现在好了,许家倒台了,那个女人也死了。”

“兰,我终于自由了。我现在有钱了,我想接你去享福。”

“以前亏欠你的,我要加倍补偿你。”

我看着他那张一张一合的嘴,只觉得像是看见了猪屁股在动。

“补偿?”

我端起那盆洗大肠的水。

“你想怎么补偿?去阴曹地府给我补偿吗?”

“哗啦——”

一盆散发着恶臭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在了他那身几十万的西装上。

还有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瞬间变成了沼泽地。

陈志远惊呆了。

他身后的保镖想动,我手里的剔骨刀往门框上一拍。

“当!”

刀刃入木三分,还在嗡嗡作响。

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两个保镖。

“我看谁敢动!”

那两个保镖也是拿工资的,看见这种杀气腾腾的大妈,也不敢乱来。

陈志远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猪油渣,气得发抖。

“兰,你……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把刀拔出来,指着他的鼻子。

“不可理喻?”

“陈志远,你那一身名牌,盖不住你那股子陈年的人渣味儿。”

“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能买回良心。”

“你的良心早在三十年前就被狗吃了,怎么?现在狗吐出来了,你又想捡起来吃?”

陈志远还在演,甚至有点恼羞成怒。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怪就是爱!你留着这把刀,是不是还记着当年保护我的事?”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都要被他的普信给气笑了。

这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候,他给了旁边助理一个眼色。

7

陈志远不死心,让浑身湿透的助理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双红色的芭蕾舞鞋。

那是三十年前的旧款式,甚至还有修补过的痕迹。

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当年的练功鞋。

我以为早就丢了,没想到他竟然留着。

“兰,这是当年你送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边,从未忘记过你。”

陈志远以为这招是杀手锏,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你的腿,我现在有最好的医疗资源,我能带你去美国治。”

“哪怕不能跳舞,至少能让你正常走路。”

看到那双舞鞋,我没有感动。

我只觉得一阵反胃,那是我的噩梦,是我愚蠢过去的见证。

我想起了我刚瘸腿那几年。

那是真正的至暗时刻。

周围全是嘲笑,连走路快了都会摔跤。

是谁陪我走出来的?

不是这个拿着旧鞋子来作秀的陈志远。

是李国栋。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转业的片儿警。

天天借着检查卫生的名义来我摊位晃悠。

其实是在帮我赶走那些欺负我残疾的流氓混混。

我第一次拿起杀猪刀,手抖得像筛糠,根本不敢下手。

猪在叫,我也想哭。

是李国栋走过来,握着我的手,那个手掌宽厚、粗糙,却热得烫人。

他在我耳边吼:“王翠兰!怕啥!”

“就把这猪当成那个负心汉!捅进去!”

“一刀下去,你就活了!”

是他教会了我怎么用刀。

是他背着我,跑遍了全城的医院,去治那些风湿痛。

他在暴雨夜背着我回家,那一米八的汉子,竟然累得哼哧哼哧。

他跟我说:“兰子,你跳不了舞没关系。”

“我李国栋背你走一辈子路。”

“只要我在,没人敢笑话你是个瘸子。”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对比眼前的陈志远,显得格外讽刺。

陈志远见我发愣,以为我动心了。

他那只带着名表的手,竟然想伸过来摸我的脸。

“兰,跟我走吧。那个杀猪的老警察能给你什么?”

“他懂艺术吗?他懂你的灵魂吗?”

那只手还没碰到我。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我用了杀猪的力气。

打得陈志远那口刚做的烤瓷牙都松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拿开你的脏手!”

我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这手是给老李杀猪做饭的,你碰一下我都嫌脏!”

陈志远彻底装不下去了,面目狰狞。

“给脸不要脸!那个老警察有什么好?”

“粗鲁!没文化!穷酸!”

“他除了有点蛮力,能给你什么荣华富贵?”

他正骂得起劲。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大串钥匙哗啦哗啦的响声。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鱼腥味和汗味的气息逼近。

那是老李回来了。

8

门被一把推开了。

李国栋穿着个发黄的旧背心,大裤衩,手里提着两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满身的汗味,却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他那一米八五的个头,往门口一站,连光都被挡住了一半。

他先是扫了一眼屋里的阵仗。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滩猪大肠水和黑玫瑰。

最后目光落在捂着脸的陈志远身上。

老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哟,这谁家那小谁啊?跑这儿演什么大戏呢?”

“怎么着?嫌我家猪大肠没洗干净,特意来尝尝鲜?”

陈志远看到李国栋,本能地退了一步。

但他仗着身后有保镖,又挺起了胸脯。

“你就是那个李国栋?正好,开个价吧。”

“多少钱你肯离开翠兰?”

“一百万?五百万?够你这辈子那个破警察工资了吧?”

李国栋把鱼往地上一扔,鱼尾巴啪啪拍着地板。

他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咔咔作响。

“钱?我老李还真没多少。”

“不过案底你要不要?我可以免费送你一打。”

陈志远脸色一变,挥手让保镖上。

“给我把这个粗人赶出去!”

那两个保镖也是练家子,一左一右扑向李国栋。

李小满在旁边吓得要尖叫。

我却淡定地拿起瓜子磕了起来。

这丫头,太年轻。

不知道她爹当年可是刑警队的“阎王爷”。

只见李国栋不退反进。

左手一格挡,右手顺势抓住一个保镖的手腕,轻轻一拧。

“哎哟!”

那保镖惨叫一声,直接跪下了。

另一个想偷袭,被李国栋一个扫堂腿,像个麻袋一样摔在茶几旁边。

不到十秒钟。

两个彪形大汉全趴下了。

李国栋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嫌弃。

“就这两下子?还不如菜市场的猪难按。”

陈志远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掏手机。

“我……我要报警!你这是暴力伤人!”

李国栋从兜里掏出退休证,往他脸上一拍。

“报!赶紧报!”

“正好让老同事们查查你当年那些烂账,还有你是怎么发家的。”

“听说许家倒台的时候,有不少脏事还没擦干净吧?”

这几句话,直戳陈志远的死穴。

他脸色瞬间煞白,手机都拿不稳了。

李国栋几步走到他面前,像拎小鸡一样拎起陈志远的领子。

把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拽到自己面前。

“陈志远,当年老子没去京城,那是你运气好。”

“要是当年我在,早就把你腿打断三截了。”

“现在你还敢送上门来找削?”

说完,李国栋腰部发力,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砰!”

陈志远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那顶精心打理的假发片都掉下来了。

露出了里面光秃秃的地中海。

这一幕太滑稽了。

李小满在旁边鼓掌叫好,一边笑一边录像发朋友圈。

“老爸威武!这一招太帅了!”

李国栋根本不看地上的废物。

他径直走到那双旧舞鞋面前,一脚踢出门外。

然后指着陈志远骂道:

“带着你的破烂给老子滚!”

“我媳妇现在的鞋,双双都是我买的定制款,专门配她现在的脚,不磨脚!”

“她不需要你的旧鞋,更不需要你这双破鞋!”

陈志远被保镖架着,像条死狗一样逃了出去。

那背影,比三十年前还要狼狈。

9

陈志远一行人狼狈逃窜,跑得太急,落下个平板电脑。

被李小满眼尖捡到了。

这丫头是搞传媒的,几下就破解了那个简单的密码(居然是他的生日,真自恋)。

本来以为里面有什么商业机密。

结果打开一看,全是他写的日记和备忘录。

还有和他那个“孝顺”儿子的聊天记录。

我看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

原来所谓的“首富”,在许家过得连狗都不如。

日记里写着,那个许小姐脾气暴躁,只要心情不好,就让他跪着擦地板。

有一次他那个假发片没戴好,被许小姐当众扇耳光。

而他和许小姐生的那个儿子,更是个极品。

聊天记录里,那儿子备注叫“讨债鬼”。

儿子:“老东西,钱打过来没有?我要换跑车。”

陈志远:“儿子,爸爸最近手头紧……”

儿子:“少废话!那是许家的钱,你个吃软饭的有什么资格管?再不打钱,我就把你那些破事抖出去。”

儿子甚至在群里跟朋友说:“盼着那老东西早点死,死了我好分家产。”

原来如此。

陈志远晚年丧妻,儿子不孝,在家里没地位没人爱。

他偶然看到新闻上报道我成了“最美杀猪匠”,家庭和睦,还有个威武的老公。

他心理扭曲了。

他根本不是爱我。

他是想在我身上找回一点男人的尊严。

他想通过“拯救”我这个“落魄”的前任,来证明他还是个成功的男人,还是有人崇拜他的。

真是可悲又可笑。

第二天,陈志远那个“讨债鬼”儿子找上门来了。

开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菜市场门口。

这小子长得跟陈志远年轻时一模一样,一股子虚浮气。

他不是来道歉的,是来要回平板的。

一进门,就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和老李。

“喂,那个平板呢?赶紧给我交出来。”

“里面的东西要是泄露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态度极其傲慢,鼻孔都要朝天了。

我正在绞肉馅,准备包饺子。

听到这话,我把手里的肉往绞肉机里一塞。

“嗡嗡嗡——”

绞肉机的声音巨大,盖过了他的叫嚣。

我把那个平板电脑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是说这个?”

那小子伸手就要抢。

我手一松。

平板电脑直直地落进了正在飞速旋转的绞肉机里。

“咔嚓!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伴随着火花四溅。

几万块的平板,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渣,混在猪肉里,惨不忍睹。

那小子吓得往后一跳,脸色发青。

“你!你疯了!我要告你!”

我关掉机器,抓起一把混着电子元件渣的肉馅。

“想要?按斤称!带回去给你那个废物爹包饺子吃!”

李国栋在旁边慢悠悠地磨刀。

“霍霍霍”的磨刀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他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那小子一眼。

“还不滚?是不是也想进去搅一搅?”

那小子哪见过这阵仗。

吓得屁滚尿流,连狠话都不敢放,钻进跑车一溜烟跑了。

我和老李对视一眼,笑得肚子疼。

这所谓的豪门,表面光鲜,里面全是烂絮。

脏得让人恶心。

10

半个月后。

新闻报道,陈志远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据小道消息说,是因为平板没了,那些日记被“不知名人士”(当然是李小满的手笔)发到了网上。

他一辈子的遮羞布被扯了下来,成了全网的笑柄。

他是被活活气死的。

他的葬礼办得很隆重,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听说在灵堂上,他儿子就跟争家产的亲戚打起来了。

骨灰盒都被掀翻了,洒了一地。

这出闹剧,成了城里最大的笑话。

有媒体扒出他生前给我写的那封情书,想来采访我,蹭一波热度。

甚至有人堵在猪肉摊前,问我:“王女士,您对初恋的离世有什么想说的吗?您会去参加葬礼吗?”

我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插。

“没空!忙着杀猪呢!”

拒绝了所有采访。

那天晚上,是个好天气。

晚霞红得像火,像极了当年我没送出去的红头绳,也像极了我现在的日子。

我没有去参加葬礼。

我在家里,翻出了老李上个月给我买的那条红色连衣裙。

是大码的,专门定制的。

老李说,胖怎么了?胖也是最美的胖天鹅。

我穿上红裙子,涂了个大红唇。

虽然腿还是跛的,走起路来一高一低。

但我把腰挺得直直的。

我拉着老李,去了菜市场门口的小广场。

那里,广场舞大妈们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

不是什么高雅的《天鹅湖》。

是最俗气、最热闹的《最炫民族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我冲进队伍里,拖着那条微跛的腿,跳得比谁都带劲。

我不跳芭蕾了。

但这广场舞,我跳得自由,跳得开心,跳得踏实。

老李在旁边拿着把大蒲扇,给我扇风伴舞。

那个曾经威震一方的刑警队长,现在像个傻大个一样,跟着节奏扭屁股。

一脸傻笑,满眼都是我。

李小满在旁边举着手机直播。

标题就叫:“我那杀猪的妈和她那宠妻狂魔的爹,这才是生活!”

屏幕上全是“666”和“羡慕”。

我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最后那一点阴霾也散了。

我想:陈志远,下辈子别见了。

你那一生的算计和虚荣,带进棺材里去吧。

老娘这辈子,虽然杀了三十年猪,虽然腿瘸了。

但我有老李,有小满,有这热气腾腾的日子。

值了!

一曲跳完,我满头大汗。

老李赶紧拿着毛巾给我擦汗,心疼地问:“累不累?腿疼不疼?”

我一把搂住他粗壮的胳膊,笑得像朵花。

“累啥!这点运动量算个屁。”

“走!回家!”

“今晚红烧两个大猪蹄子,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庆祝一下!”

风吹过,广场上的音乐声更大了。

生活,就该是这个味儿。

热辣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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