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摇了摇头，相辰玥暗自叹了口气，认为神尊多半是老糊涂了。
“不止看见了！我还捡到了一块碎片！”
陆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回答得极是干脆。
呆立一旁，相辰玥看了看神尊，再看看陆吾仙君，感觉……自己的认知有些被颠覆了。
“神尊想要？”陆吾把玩着笛子，眸光闪了，“这世上，想要什么总得用点什么来换……”
一听这话，相辰玥立刻凑了过去，“陆吾仙君，你想要什么？”
陆吾不答，只是定定看着神尊。
太一微微思索，忆起有关陆吾的传闻，不由微微蹙眉。
“本尊无法肉白骨活死人。”
点点头，陆吾侧头望着远方混沌的虚空，“这个我知道，我也不求这个！”
他托起掌中白笛，相辰玥细看才发现那并不是她认为的玉笛，而是一只骨笛。
骨笛在陆吾法力的催动下，发出幽幽蓝光，笛中有暗色的火焰明灭跳跃，竟是一只生魂！
眯着眼，盯着研究了半天，相辰玥不由惊呼出声，“这……这是个凡人的魂魄！”
她诧异的看着陆吾，私囚凡人生魂，这可犯了大忌。
众所皆知，凡人身死，魂魄入地府，待判官根据生前因果业障判定，过奈何桥，喝下一碗孟婆汤，就赴轮回道重新投胎，断然没有判官未判，却被仙君私自扣下的道理。
“神尊是上古神祇，神力非凡，能创造出不受六道红尘规则所束的空间……”
望着笛中魂魄，陆吾眉眼越发温柔，眸中万千深情，如春水一般翻涌，“我想向神尊……求一个……一个圆满无憾！”
“若本尊不答应呢？”太一神色淡漠，负手而立。
陆吾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若……神尊不答应，小小陆吾自然也没什么法子勉强神尊。”
他收起骨笛，眼中温和慢慢退去，桀骜之色显露出来，“但，混沌珠的碎片，神尊也就永远也别想拿到。”
挑了挑眉，太一语调不怒自威。
“你敢威胁本尊？”
陆吾面色有些发白，惨然一笑，“我在这太虚幻境等了数百年，才等来神尊这么一个机缘。”
“只要能求一个与她的圆满，没什么是我不敢的！”抚摸着骨笛，他语调低沉，却十分坚定。
太一垂在身侧的五指一张，承影剑陡然出现，剑身瞬间变化无形，只余一抹极淡极淡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本尊可以杀了你，再找混沌珠碎片！”
威压从太一身上蔓延开，一旁站着的相辰玥被这山岳一般沉重的威压震得有些说不出话。
陆吾白着一张脸，神色却没有丝毫畏惧，扬手拉开衣衫，露出自己的胸膛。
“神尊大可杀了我！我敢保证，神尊永远都别想找到混沌珠的碎片！”
他指了指胸口，一脸慨然赴死。
相辰玥见神尊微微沉肩，心知神尊动了杀意，刚要阻拦，就见神尊收了承影。
“你应该知道，太虚幻境对法术有压制作用，修为越是高深，压制越是强烈。”
“本尊在幻境中无法施展过多的法术。”太一冷冷道：“你的要求，本尊做不到。”
相辰玥侧头看向神尊，瞪大了眼，她竟不知幻境会压制术法！
心中困惑顿解，难怪神尊与饕餮搏斗时，未曾使用丝毫灵力护体，她一直觉得十分奇怪，原来如此！
陆吾点点头，“我知道。”
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有了混沌珠碎片，加上神尊创世之术……以及，我所有的修为和元神，这样，够神尊在这幻境里为我造一个圆满吗？”
“修为和元神？”
相辰玥被吓了一跳，“这样一来 ，陆吾仙君……你岂不是会灰飞烟灭？”
“没有她，仙寿万年又有什么意义？”摩挲这骨笛，陆吾十分诚恳的看着神尊，“我只求一个圆满，望神尊成全！”
太一淡淡看了他一眼，推开篱笆慢悠悠往竹楼走。
“你当明白，这圆满不过是造出的幻梦，而梦总有一醒。”
陆吾喜上眉梢，心知神尊此话是同意了他的请求，立即跟上去，“即便如此，我也甘愿！”
相辰玥呆愣的站在原地，有些琢磨不明白两人话中玄机。
心里不由暗暗感慨，要是司昀哥哥在就好了，她实在弄不懂他们话里七拐八弯的暗喻。
“还不进来沏茶？”
还在冥思苦想，竹楼里飘出神尊特有的，冰玉相击般的嗓音。
“来了！”相辰玥一边答应，一边提起裙摆向竹楼走去。
推开门，就见神尊和陆吾仙君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个竹制的方桌。
相辰玥向陆吾问清水、茶叶在哪，就径直去了厨房烧水沏茶。
陆吾望着她的背影，犹豫良久，才开口，“神尊怎会和她一同进入幻境？”
“巧合！”
太一言简意赅，并不愿多解释。
微微皱了皱眉，念及当年惨烈，陆吾想了想，还是道：“或许……神尊离她远点，才是对她的好！”
好似没听见一般，太一用锦帕慢慢擦拭着承影剑，良久，才问了一句。
“当年……她在道煌那，做了什么？”
陆吾一愣，随即十分利落的拒绝回答：“我记性不太好，忘了。”
太一面无表情，拭剑的手微微一顿。
想到自己答应了相辰玥不说，陆吾有些忐忑的看着神尊，心中感慨，他真是个信守承诺的仙君。
“创世之术……几万年没用了，本尊竟有些忘了。”
自然没有错过陆吾面上微露的得意，太一收起承影剑，极淡极淡的说。
陆吾嘴角顿时抽了抽，突然想起野史传说里，神尊绝不吃亏的腹黑性格，心中一凉。
今日所见，传说竟是……真的？
四海八荒各族打小必学的上古史里，神尊那端正肃穆，比神仙还要神仙的形象一直深入各族子民心中，陆吾在心中哀嚎，上古史……根本就是个骗子！
“神尊，我……我突然又记得了！”
陆吾笑得有些讨好，在多年夙愿无法达成和出卖相辰玥之间，他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当年啊……”陆吾沉默片刻，组织组织语言，将当年之事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