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求之不得,引着太一和相辰玥回了无量寨。
寨主夜半三更被吵起,一睁眼,看见两个本该下狱的外乡人站在自己床头,登时大怒。
刚要张嘴怒斥,阿峰立即凑到他耳畔,嘀嘀咕咕说了一番话。
寨主皱着眉,狐疑的看着太一,面上阴晴不定。
“你当真能解诅咒?”
他沉吟半晌,皱巴巴的老脸微微抽搐,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爱信不信!”
相辰玥可见不到旁人质疑神尊,哼哼一声,双手环胸,撇过头,翻了个大白眼。
寨主被她这般态度惹恼,想要生气,却又迫于有求于人,生生憋下这口气。
望着寨主憋成猪肝色,一脸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相辰玥得意的挑高一边眉毛,扬起尖尖的下巴。
全身上下,写满你能奈我何的嚣张。
阿云上前缓和气氛,将两人引到偏厅,奉上茶点。
见她退下,相辰玥捧着冒着热气的茶盏,晃荡着里面的热水,皱眉。
“这能喝吗?怕不是又在里面下了东西吧?”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也大致明白,这无量寨在凡界,应该是居住在南蛮一带的苗人。
据传,苗人是蚩尤的后代,苗寨多盛行巫蛊之术。
“必然下了东西。”
太一淡漠的开口。
他眸光往门外瞟去,不起眼的角落,有一道影子。
“那怎么办?”
相辰玥有些愁,太虚幻境压制着灵力,没有灵力术法,她也就是个打架厉害的妖族。
比起凡人,虽说身体更强壮,寿数更长,但并不代表不会受伤,尤其是这些巫蛊之术,喝下去会怎样还真不好说。
勾唇一笑,太一无名指指尖用力,在拇指上划出一道伤口,血珠登时涌出。
“神尊,你……”
相辰玥看着他将手覆在她的茶盏上,“咚”的一声轻响,一滴血落入茶水,迅速氤氲开。
太一拿着茶盏荡了荡,递给相辰玥。
“喝吧。”
接过茶盏,她心中暖意融融。
上古神祇的血,珍贵异常,能抵御百毒,寻常一滴,对于修为低微者,可比灵丹妙药还补,少说也能增个数十年修为。
“辰儿无需担心。”太一吹了吹滚烫的茶水,眼皮都不抬一下。
“有本尊在,谁也伤不了你。”
点头,相辰玥捧着茶盏,一饮而尽。
她妩媚的桃花眼,盛满动容,回想往事,只觉身在梦中。
躲在暗处的阿云,见两人皆饮下茶水,蹑手蹑脚的离开。
“喝了吗?”
寨主已起床洗漱,坐在圈椅里,不怒自威。
点点头,阿云轻声道:“喝了,我亲眼看见们喝下去的。”
她有些迟疑,寨主瞟了她一眼,冷笑。
“你是不是奇怪,为何我要给他们下药?”
阿云搓着衣角,小心翼翼的说:“若他们能解了诅咒,也算无量寨的大恩人。”
“妇人之仁!”
寨主一拐杖敲到阿云手臂上,“若他真能解了诅咒,说明此人不但厉害,来头也必定不小。”
他浑浊的老眼里,厉芒炸现,“这等人物,怎能放他离开无量寨!”
“当年之事……”寨主阴狠的目光,在阿峰、阿云面上剐过。
“违逆天道,怎可将知情者放走?”
他还想训斥,外间的房门陡然被拍响。
砰砰砰的敲门声,震得梁上灰尘满天飞舞。
“谁啊?”阿峰啐了一口,走出去,没好气的去拉开门栓。
就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扑了进来。
夏岩一脸慌乱,瘫软在地。
“怎么了?”
阿峰去拉他,就听夏岩一个人嘀嘀咕咕。
“红笛死了,红笛死了!”
“什么?”阿峰没听清楚,“什么死了?”
夏岩惊恐的睁大眼,“红笛死了!”
他瑟瑟发抖,“她回来了,定然是她回来报复了……”
拧紧眉头,阿峰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
惊讶的后退几步,望着地上瘫软的夏岩,阿峰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无量寨的寨民受鱼妖诅咒,百年来不死不生。
面对自己逐渐化为骷髅,有些寨民受不了选择自裁,可……毫无例外,第二日,他们依旧好好的活着。
时日久了,大家自知无力改变,也就慢慢接受现实,不再寻死觅活。
他一把拽起夏岩,“走!跟我去见寨主!把话说清楚!”
拉拉扯扯到了寨主面前,夏岩普通一声跪下,抱着寨主的腿,浑身抖个不停。
“她回来,她回来!”
“什么回来了?”
寨主十分不解,一脚踢开夏岩,“怎么回事?”
阿峰感觉凉气直往后脖子钻,他缩了缩肩膀,“夏岩说红笛死了。”
阿云在一旁,听得这句话,惊骇的倒退一步。
这,这……怎么可能?
一巴掌甩在夏岩脸上,寨主冷着声音道:“莫要信口雌黄!”
“我,我没有胡说!”
夏岩捂着脸,浑身抖个不停,“我亲眼看见的,亲眼看见的……”
寨主耸拉着眼皮,冷声道:“你且说来听听!”
“我,我约了她子时三刻……”
夏岩有些扭捏,懦懦道。
阿峰眉头一挑,笑得很是猥琐。
他推了推阿峰,“可以啊,你……”
“那女人,带劲吧?”
眼角眉梢夹着调侃,红笛,整个无量寨出了名的放浪货。
继承了祖上红娘的行当,表面上干着拉纤保媒的事,私下,却是勾三搭四,毫无廉耻。
整个无量寨的男人,无论老少,只怕都与她有过首尾。
阿峰偷偷瞄了自己阿爹一眼,他曾不小心撞见红笛悄悄摸进阿爹的房间,没多久,里面就传出淫词浪语。
当时阿峰还挺佩服红笛,他爹垂垂老矣,眼皮怂拉下来,快把眼睛盖住,肚子上松弛的皮肤更是一层盖过一层。
她为了钱,可不仅是出卖自己。
若有哪家汉子看中了姑娘,求而不得,找到她,只要钱给得足,她多的是下作手段,让汉子得偿所愿。
夏岩抖了抖,也顾不得丑事被人得知。
“我到约定地点找她,隔老远就听的一声惨叫!”
他咽了口唾沫,“我急步赶去,就见一团黑色的风裹着她,红笛面色扭曲……”
夏岩面露惊恐,“风……将她的血肉,一块块撕成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