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万籁寂静,万物被银色月辉笼罩,陷入沉睡。
趴在苏婉床头的相辰玥,耳朵微动,黑暗中慢慢睁开眼眸。
紧闭的寝门被小心的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弱的身影小心翼翼溜了进来。
相辰玥伸了个懒腰,慢吞吞走到床榻中间,蹲着,碧蓝的大眼,一眨不眨盯着人影。
人影四下打量,冷不丁对上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猫眼,登时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的小陶瓶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
发现是雪球蹲在床沿看着自己,人影不再害怕,弯腰拾起陶瓶,长舒了口气,万幸摔在地毯上,瓶子并未摔碎。
蹑手蹑脚的走到桌旁,就着洒入室内的月光,人影动作十分迅速的将瓶中的液体倒入水壶。
轻轻摇了摇水壶,让液体与水快速混合,人影暗衬,苏婉起床梳洗后,素来有喝水的习惯,将药下在这里,应该是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人影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灵光一闪,相辰玥现出自己身形,几步走到桌前,抬起水壶,凑到鼻下一闻。
壶中液体,有一股极淡极淡的味道,像是……一种花。
她偏头想了片刻,倒了半杯水,轻啜一口。
阿芙蓉!
相辰玥心中顿时怒意沸腾,对方真是异常恶毒。
医书有载:阿芙蓉,花有四叶,色殷红,朵甚巨而密,妍态万千。
最重要的一点,阿芙蓉花汁致幻,多饮成瘾,人若傀儡,任凭摆布。
对方,这是想让苏婉不知不觉对阿芙蓉花上瘾,从而控制苏婉,成为自己的傀儡!
相辰玥此时对神尊算无遗策佩服得五体投地。
暗衬,神尊见微知著,睹始知终,他说这几日会有人对苏婉不利,果然今晚就有人来下药。
不由庆幸,还好她跟在一旁保护苏婉,不然岂不是着了对方的道!
悄悄将窗户拉开一条缝,她机警的观察片刻,才翻出窗外,慢慢将壶中水倒进窗外花坛。
接着又顺着墙根摸去厨房,将水壶细致的洗干净,装上水,再慢慢模回苏婉房中。
将水壶放好,抹去一切痕迹,相辰玥打了个哈欠,施施然上床。
灵光闪动,她又化为雪球,继续团在苏婉床头,沉入梦中。
当阳光顺着窗棱洒入时,苏婉慢慢睁开眼,拥被坐起,和床头的雪球玩耍一阵后,她起床梳洗。
随后,依照习惯,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下。
相辰玥化作雪球一直蹲在桌上,一双眼四下观望。
果然,在苏婉喝水时,房门被推开一丝细缝,缝隙里一双眼睛一闪而逝。
心中了然,相辰玥跳下桌子,迈着不太熟练的步伐,挠开门缝,窜了出去。
走廊上,一个侍女正背对着她离开。
碧蓝的眼里精光一闪,相辰玥小跑着追了上去。
就见侍女拐过回廊,在花园假山的一角静静等待。
相辰玥窜上一旁的树,利用浓密的树枝掩盖雪球的身形,整个趴在侍女上方的枝桠上。
不一会,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匆匆赶来,语气急切的问:“喝了吗?”
侍女点点头,“喝了!我亲眼看着的。”
小厮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锭元宝递给侍女,“这是主子赏你的。”
接过元宝,侍女眉开眼笑,“谢大皇子恩典。”
小厮也不废话,递过去一个陶瓶,“今晚继续。”
点点头,侍女小心的收好瓶子。
沉吟片刻,小厮叮嘱:“你切记,此药需得连服七日,若是搞砸了,坏了主子大计,你我人头不保!”
侍女面色一凛,连连点头。
相辰玥眼珠一转,故意从树上跳下,跃至一旁假山上。
侍女和小厮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抬头就见雪球蹲在假山上,目光如炬的看着他们。
抚了抚砰砰直跳的胸膛,侍女埋怨的瞪了雪球一眼。
“这只破猫!昨晚上也吓了我一跳!”
她指着雪球问小厮,“你……觉不觉得,这猫像是能听懂?我总觉得它那双眼,分外诡异。”
小厮迅速的瞟了一眼雪球,那碧蓝的猫眼,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确看着十分诡异。
“别,别一天疑神疑鬼的!”他挥手想要赶走雪球,“一只猫而已,怕什么?”
相辰玥听得这话,微微眯起眼,随即猛然往下一扑。
五爪准确无误的落在小厮脸上,登时带起五道血痕。
捂着火辣辣的脸,小厮疼的哎呦哎呦直叫唤。
侍女俯身想来捉雪球,那知雪球往一旁花丛中窜去,一眨眼就没了踪迹。
“这只该死的猫!”小厮恶狠狠的咒骂:“等我逮到你,看我不活扒了你的皮!”
相辰玥早已跑远,一溜烟回了苏婉房中。
“雪球,你去哪了?”
苏婉正在用早膳,见雪球跑来,放下竹筷,俯身抱起它。
一摸,雪球四爪沾了些泥土,雪白的尾毛上还挂着两片落叶。
细心的掏出手绢将雪球爪子擦干净,拣掉落叶,苏婉揉了揉雪球的头顶。
“又淘气了。”
她抱着雪球,来到一旁食盆前,粗陶烧制的小圆碗里放着一条鱼。
“饿了吧?”苏婉将雪球放在食盆前,推了推它,“赶紧吃吧,你最喜欢的小鱼。”
相辰玥趴地上,瞪着面前的鱼,扭过头去。
呸!什么鬼东西?她才不吃!
“咦?怎么不吃呢?”苏婉见雪球看都不看小鱼,不由讶道。
她提起鱼尾,在雪球面前晃了晃,又凑到它嘴边,“你素日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心中嫌弃万分,相辰玥暗暗吐槽,她又不是猫,怎么可能爱吃这个?
一挥爪子,拍掉一直在面前晃动的小鱼,相辰玥跃上一旁的椅子,大声喵呜。
苏婉望着被拍飞的小鱼,再望望一反常态的雪球,一时有些懵。
满腹疑惑的走回桌前,继续用着早膳,苏婉吃得很慢,十分优雅,一边吃一边琢磨,雪球……大约今日心情不好?
忧虑的望了一眼蹲坐在椅子上的雪球,苏婉总觉得,雪球似乎有什么地方和从前不一样……
左思右想,也没能琢磨出一个所以然,苏婉不由暗暗嘲笑自己,想来是她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