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认为最好吃的东西留给美人师父,哪知师父无福消受。
拿起一块糕点正要往嘴里送,一个物件被挂在她颈间。
“师父,这是什么?”
顾颜心垂头,看见绳子上坠着一颗拇指大的暗红色珠子。
摸着那粒滚圆的珠子,指腹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上面像是刻了许多细小繁复的花纹。
“护身符。”
太一淡淡的说,并没有告诉顾颜心,那是用他的血制成的辟邪珠。
他思来想去,因为灵力被太虚幻境压制,着实没有一个万全的方法,可以确保若顾颜心不慎闯入法阵,能不被法阵所伤。
索性取了自己的血,凝成辟邪珠,只要这个东西在,不禁百毒不侵,顾颜心亦能在竹林里来去无阻。
点点头,顾颜心很是郑重的将珠子塞进衣服里,贴身放好。
“谢谢美人师父!”她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喜滋滋的道谢。
怀里的珠子与肌肤接触的地方,传来阵阵暖意。
她虽不知这珠子有何妙用,但美人师父给的定然是好东西。
何况,这是她长这么大,收到的第一个礼物呢,自然分外珍惜。
糕点吃得七七八八,太一见时候也不早,就将她赶回房睡觉。
他自己跌珈打坐,修行许久,才慢慢睡去。
第二日一早,太一将束脩准备好,让顾颜心带去夫子那,独自一个人去了竹林深处。
等了一会,果然如记忆中一般,虚空中荡漾起层层涟漪。
握住承影,太一执剑而立。
虚空中传来一声厉啸,接着一只尖嘴猴腮的妖兽,从涟漪中钻了出来!
微微眯眼,太一并未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挥剑劈下,直接将妖兽斩为两半。
暗红的血泼天而起,染得两旁翠竹斑驳不已。
七宝琉璃杵的封印……
拧着眉,太一叹了口气,慢慢往回走。
当年为了彻底封印七宝琉璃杵里面的异界妖兽,他不得不选择欺骗她。
心中烦扰,数百年时间如流水东逝,他曾无数次的想过,如果一切重来,他或许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如今,一切重演,他真的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去竹楼取来瑶琴,太一静默的坐在碧竹间抚琴。
琴声叮咚,铺满竹林,这一抚,便是一天。
萧萧竹叶落了他满怀,他一贯毫无波澜的内心,涌起无尽苍凉。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正出神,空中传来极细微的波动,这是阵法被触动。
果然……跳梁老鼠来了!
太一缓缓起身,悠然前行,就见顾颜心气喘吁吁的跑进林中,身后跟着几个晃动的影子。
隐在一旁,待顾颜心跑过,太一才现出身形。
前方茂密的修竹中,困着顾饶氏和几名獐头鼠目的男子。
几人被困于阵内,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太一皱眉,这顾饶氏手臂摔折了还敢来,看来是上次天雷的教训不够。
他指尖微动,弹出一道劲力,将一旁的小石头射偏了一寸。
竹林阵法瞬息变化,本来互相埋怨的几人,不知是见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个叫得比一个凄厉。
顿时,竹林里一片鬼哭狼嚎。
负手施施然而回,刚进竹楼,便遇上顾颜心好奇的目光。
“美人师父,竹林里怎么了?”
她眼睛一闪一闪,额间还有刚刚跑动渗出的细汗。
嘟着嘴,顾颜心抱怨,“美人师父,你都不知道,我那嫂嫂有多不要脸!”
她比划着,“今日我下了学堂,在回来的路上遇见她,她喊了几个她娘家的兄弟,竟想要将我绑了,让师父拿银子去赎!”
“真是,见过黑心肝的,没见过这么黑心肝的!”
顾颜心气愤得不行,若不是刚刚她机灵,恐怕就真着了她的道。
“不过我记得美人师父你说过,竹林里有阵法,我就往竹林里逃。”她洋洋得意的说,“果然,一进竹林,他们就好似被什么困住,没办法再跟着我了!”
晃了晃脑袋,顾颜心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太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做得好。”
得了美人师父的肯定,顾颜心更是高兴得不得了,她将脑袋往竹屋外望了望,“这……不会是他们的叫声吧?”
点头,太一淡漠的回望一眼,“今日以后,他们应该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那要是还找我麻烦呢?”顾颜心并不相信嫂嫂会这般轻易放弃。
太一眼中冷上几分,暗衬,若还不知情识趣,他不介意为民除害。
“今日在夫子那学得如何?”不欲让顾颜心知道他心中的打算,太一转开了话题。
一听美人师父问到自己学问,顾颜心摇头晃脑,将今日学堂上夫子教的弟子规背诵一遍。
“不错!”
他本以为,第一堂课,顾颜心多少会有些不适应,这般聪颖,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太一来了几分兴致,让顾颜心拿来笔墨纸砚,将弟子规默了出来,让她照着眷写。
夕阳的光投进窗棱,铺了一地碎光。
两人一个认真抄写,一个时不时指点一二,一派其乐融融。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淌过春花,路过夏阳,走过秋叶,渡过冬雪。
流年如水,女孩渐渐由豆蔻年华,长至及笄……
“美人师父,你在哪?”
顾颜心将手拢在嘴旁,做喇叭状,高声呼喊。
她嘟着嘴,十分不高兴的踢着路旁的草丛。
这些年,她与美人师父相依为命,今日是她及笄耶,本以为,师父会为她准备及笄的礼物。
结果,美人师父只留了张字条,人影都没见着半分。
她展开字条,上面是美人师父熟悉的笔迹。
亥时,后山。
短短四个字,真是言简意赅。
此时夜已经深了,盛夏的竹林响起此起彼伏的蝉鸣,一声又一声,叫得她心中十分烦躁。
环顾四周,手里小小的灯笼,只能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后山这么大,美人师父究竟在哪?
顾颜心有些泄气,云锦裁剪制成的衣裙,在灯笼昏暗的光下,流光溢彩。
她扯着裙摆,心里很是委屈。
本想着自己及笄,顾颜心特意选了最好的一套衣裙,想要穿给美人师父看。
谁知道,她连师父的一个衣角也没看到。
正嘟着嘴抱怨,一双手从黑暗里伸来,蒙住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