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年有些心虚的坐下。
她睡过头,等她醒来已然是华灯初上,学堂早就下学。
心顿时悬在嗓子眼,想着神尊的吩咐,她片刻也没敢怠慢。
还好还好,顾颜心老老实实的自己回家了。
拍着胸口,顺了顺气息,绛年接过顾颜心递来的碗。
今日保护她的任务,绛年完成得虎头蛇尾,为此心中愧疚,对着顾颜心便不似以往那般,垮着张脸。
见绛年今日温和许多,顾颜心赶紧将斟好的酒递去。
“怎么?今日是什么日子吗?竟还要喝酒?”
绛年有些狐疑,她扒拉了几口饭,不解的看着顾颜心。
“额……”顾颜心眼珠转了转,“这,这不是为了感谢你,今天一直护送我去学堂嘛!”
指着桌上丰盛的菜肴,“你看,这些可都是为你做的,你可要多吃点!”
说着,夹了一箸糖醋鲤鱼,放在绛年碗里。
绛年听她这么说,登时很不好意思。
此时,她总不能告诉顾颜心,她中途睡着了,把保护她的事忘到九霄云外。
默默接过酒杯,绛年含糊的应了一声。
“这可是梨花白,镇上最好的酒!”顾颜心举着个酒杯,对绛年笑着说,“你快尝尝!”
说完一饮而尽,一双眼直溜溜的盯着绛年。
绛年见她喝了,自己不喝岂不是显得露了怯?
立刻端起杯子一饮而净。
见绛年喝了,顾颜心开怀不已,一边极其殷勤的给绛年布菜,一边继续斟满酒杯。
这么一来一去,没多久,一坛子梨花白便喝了个一干二净。
绛年坨红着脸,叼着酒杯,靠在椅子上,“喝!”
她本就好酒,很久没喝,此时喝起来,分外满足。
顾颜心看着绛年,毫无醉意,不由有些头疼。
她望着绛年身后那升起袅袅烟雾的香炉,心中暗暗着急。
春桃姐不是说,这香与梨花白的酒气,两相混合,是最厉害的幻药,能迷乱一个人的心智。
怎么绛年嗅了这么久的香味,又喝了这么多梨花白,却神智依旧清晰?
这要怎么套话?
顾颜心愁眉不展,她极少喝酒,陪着绛年喝这几杯,已让她有些头晕,只怕再喝下去,醉的不是绛年,而是她。
绛年也不管她,径直提起另外一坛没开封的美酒,正要拍开封泥,空中传开细微的破空声。
眉头一拧,绛年伸脚将顾颜心绊倒,自己抱着酒坛就地一滚。
“笃笃笃”一阵响动,窗外射来无数钢针,将木桌刺得千疮百孔。
顾颜心骤然摔倒,疼的龇牙咧嘴,正想开口骂,一只手死死捂着她的嘴。
扭头,就见绛年神色紧张的望着窗外。
她顺着绛年的目光望去,沉沉夜色里,立着一头长翅膀的牛。
这牛好生奇怪,只有一只翅膀,三条跛足,全身的毛如刺猬般立起。
将酒坛塞到她怀里,绛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袖中长鞭一扬,足下轻点,绛年直接撞破窗户,冲着怪物去了。
顾颜心趴在地上,怀里抱着坛梨花白,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回事?
她小心翼翼的爬起来,透过破碎的窗户洞,只能看见外面红衣翻飞,鞭影舞成一片。
绛年心心念念来凡间杀妖兽,阴差阳错间,一照面便是四大凶兽之一的穷奇。
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看穷奇少了一半的翅膀,和缺了一条腿的模样,绛年心下稍安。
还好这穷奇是受了伤的,不然以她一人之力,想要斗赢穷奇,还得护着顾颜心,只怕很难做到。
长鞭挥舞,挡住漫天飞舞的钢针。
望着绛年身后,房间里的顾颜心,穷奇眼里红光闪动。
它突然仰天长嚎一声,不管不顾,直冲着绛年撞来!
绛年跃起,闪身,避其锋芒的同时,手腕用力一抖,一鞭子抽在穷奇背脊上。
这一鞭,她用了十足的力道!
然而穷奇皮厚肉糙,身上还有无数刺猬般的毛发,绛年这一鞭,不过留下一条淡淡的白痕。
穷奇冲过来后,速度不减丝毫,竟然乘着绛年躲闪之际,直奔着屋内的顾颜心而去。
绛年大惊,知道自己中了穷奇的诡计,急切的叫着:“快躲开!”
顾颜心抱着酒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黑影撞破了墙壁。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漫天碎屑飞舞,一张血盆大口,对着她兜头咬下!
急中生智,顾颜心将手中的酒坛往前一送,整个人向着旁边倒去。
没等她摔在地上,一道鞭子卷住她的腰,将她凌空拉了出去。
酒坛被“咯嘣”一下咬破,整坛梨花白皆进了穷奇的嘴里。
转身,跛足踏过满地碎屑,牛尾一扫,将袅袅燃烧的香炉打翻。
炉子里,燃了大半的香料泼了出来。
整个屋子登时弥漫浓郁的香味。
绛年挡在顾颜心身前,刚刚那一幕,吓的她心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还好,还好……这顾颜心没有笨到极点,还知道躲。
中了穷奇的诡计,吃了一个大亏,绛年心中恼怒。
她手中红色灵光流转,顺着鞭子往下流转,登时整个鞭子发出轻微的响动,腾腾腾生出密密的刺来。
顾颜心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由好奇。
细细瞧了半天,才发现,鞭子上那根本不是什么刺,那是一片片细小的刀刃!
绛年踏步向前,觑了个空,扬手,一鞭子抽到穷奇的左前蹄上。
登时,皮开肉绽。
穷奇吃疼,望着两人的眼越发血红。
它在封印中待了太长的时间,想吃肉,想喝血想到发疯。
今日嗅到了一丝人的味道,这才冒险从封印的破洞里出来。
运气极好,没有遇见上一次那个煞星,一路顺利到了竹楼。
死死盯着绛年身后的顾颜心,它嘴里的口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淌下。
夜风里,人肉的香味,刺激着它每一根神经。
它要吃肉!它要喝血!
埋下头,跛足焦躁地在地上刨了刨,穷奇长嚎一声,冲了过来。
眼瞧着穷奇夹着风雷之势而来,绛年绷紧了身体,手中握着的鞭子紧了又紧。
穷奇身如闪电,然,没跑几步,不知怎么,前蹄竟膝盖一软,整个跪倒在地?
愣了一瞬,绛年暗道天助我也!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一扬手,长鞭立即缠上穷奇的脖子。
她扯紧了鞭子,想绞下穷奇的头颅。
穷奇拼命挣扎,晃着脑袋,一双血红的眼,显得有些呆滞。
鞭子又紧了一圈,血从穷奇的脖子上淌下,滴滴答答,在它身下汪成一滩。
手中用力,鞭子勒红了双手,仍没能如愿绞下穷奇的头颅,绛年心中怒火直接烧到了顶点。
她鼓起腮帮子,一口火喷在长鞭上。
熊熊火焰,顺着鞭子,直接点燃了穷奇的身体!
火焰里,穷奇奋力挣扎,哀嚎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