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辰玥轻易得了想要的消息,心情不错,面对戚戚哀哀讨饶的小厮,本想就此放过他。
转念想到他准备在背后淹死雪球的举动,犹豫片刻,决定给他点教训,以免日后他再对雪球下手。
虽说雪球那只臭猫挠了她,但她也不能视猫命于不顾。
她慢悠悠俯下身,被湿漉漉长发盖住的脸庞,缓缓地凑到小厮面前。
“你……看看我……是谁……”
相辰玥腔调十足,手掌在脸庞上一抹,接着慢慢掀开覆面的长发。
小厮抖抖索索,勉力将眼睛掀开一条缝,向她望去。
随着黑发一点点掀开,那张脸便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没有眉毛,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的脸庞,光溜溜,苍白的脸,好似一枚剥了壳的鸡蛋。
小厮心中做过万千种猜想,这女鬼的真面目或许是他谋害过的某个人,他却万万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庞。
登时喉头上下滚动,惊骇万分,喉管里发出嚯嚯的响动,再也受不了,两腿一蹬,直接晕死过去,身下渐渐有黄色的液体流出,淌了一地。
嫌弃的踢了小厮,捏着鼻子,扇了扇弥漫在空气中的腥骚味,相辰玥赶紧转身离开。
化作雪球灵巧的窜出柴房,相辰玥细细算了算日子,心中渐渐有了谋划。
迈着小碎步,慢悠悠往花园走,一边走一边低头嗅自己身上,总觉得有腥骚味环绕。
路过大门,就见苏婉正送别陆吾仙君,两人依依惜别的样子,让她这情路坎坷的可怜蛋,觉得分外刺眼。
她实在不惯动物的姿态,走起来歪歪扭扭,便蹲在门口等苏婉。
苏婉惜别陆吾,一转身便看见雪球乖巧的蹲在身后,碧蓝的眼好似上好的宝石。
她心中爱怜,上前几步刚想抱起雪球,一股腥骚扑面而来。
不由捏着鼻子,苏婉讶道:“雪球你跑哪里去了?这是什么味?臭死了!”
相辰玥眨巴眨巴眼,估摸着,刚才踹小厮那脚,莫不是鞋底不慎沾上了?难怪她一直觉得腥骚环绕。
叹了口气,这种尴尬的情况,她也不好让苏婉抱,自个麻溜的一路小跑,“扑通”一声跳进荷塘。
苏婉望着雪球一头扎进水里,心中惊奇,这……猫成精了?竟能听懂人话!
她摇了摇头,暗衬,多半是巧合,刚才多半是雪球正好想去水里玩耍。
被这几日雪球的反常弄的有些懵,苏婉一时半刻也琢磨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得放弃,转身去了厨房。
她想炖些汤给景宁补补,也不知他最近忙些什么,总觉得比以前轻减了些。
相辰玥在荷塘里游来游去,左滚右翻,搅得一塘水不得安宁,游鱼被吓得在塘底逃窜。
她隔着水波望见斑斓的游鱼,一时来了兴致,潜入水中,伸爪去捞鱼,玩得不亦乐乎。
等她玩够了上岸,夕阳已染红苍穹,天际云层皆呈现瑰丽的橙色、红色,分外美丽。
仰头呆呆望了半天,相辰玥没由来的想到神尊,也不知他老人家现在在干什么?
随即,一凛,晃了晃脑袋。
他离开这些日子,她想他的次数似乎越来越频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天定的无缘……
心中默默将这几个字念叨过来,念叨过去、不住告诫自己,不可犯傻。
同一个坑里,摔一次,那叫年少无知,摔第二次……岂不是蠢!
正想着心事,夜风一吹,没干的皮毛凉意遍体,她不由打了个喷嚏。
想到晚上的正事,相辰玥赶紧抖了抖身上的水,一溜烟往房里去了。
苏婉正到处寻雪球,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窗户外蹿来,湿淋淋的,身后流了一路水渍。
叹了口气,她有些无奈,“雪球,你在荷塘里泡了多久?”
取来软布,细细将雪球擦干,怕雪球着凉,又嘱咐侍女去里间生了一盆炭火,为它烘烤毛发。
做完这一切,苏婉自书架上抽出一本佛经,就着烛火,慢慢翻看。
银盘般的月渐渐爬上中天,一阵古怪尖锐的笛音,断断续续飘来。
里间的趴着烘干毛发的相辰玥,抖了抖身子,站起,暗道,来了!
根据小厮的说法,对苏婉下阿芙蓉是为了控制她,让她成为大皇子慕景淳牵制慕景宁的一枚棋子。
想到陆吾与苏婉曾经的悲剧,皆因慕景淳谋夺王位而起,相辰玥决定去会会这位大皇子。
她悄无声息的溜出里间,蹲在床榻旁,冲着苏婉喵呜喵呜直叫唤。
苏婉握着佛经向着雪球走来,一边走一边奇怪的问:“怎么了,雪球?”
床榻的白猫抬头,碧蓝的眼正正对上苏婉的眼眸,苏婉只觉那眼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无法移开眼眸,接着,她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头越来越晕……
相辰玥现出身形,疾步上前,接住昏倒的苏婉,将她安置在床榻上。
随即,比照着她的模样,化作苏婉,再换上她白日里所穿衣服饰物,活灵活现的苏婉便出现在房中。
她朝着笛音的方向走去,行了两步,相辰玥又有些不放心,转回来,在苏婉的床榻前,连连设了好几道结界,这才放心离去。
夜深人静,小巷早已空无一人,断断续续的笛音,时隐时现。
一道纤细高挑的声音,摇摇晃晃往前走,像是一抹幽魂。
跟着笛音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一座年久失修的土地庙。
笛音戛然而止,相辰玥心惊一凛,极力装出一副被控制如傀儡的模样,身形晃了晃,也停下脚步。
她呆呆的立在庙前,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拖得老长,像是一只断了线的木偶。
空中流云,飘散又聚拢,相辰玥心中不耐极了,她这般呆站了良久,手脚四肢都有些僵硬,可吹笛的人一直躲在黑暗里,就是不出现。
她心里默默咒骂,却只能耐下性子等候,她知道,对方一定也在暗处观察着她。
时间一点点流淌,相辰玥有些怀疑,自己的计谋是否被识破?
毕竟她吓唬小厮是临时起意,那件事,只要仔细想一想,不难发现恨多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