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流淌的瀑布断流，整个水潭剧烈晃动。
一具具白骨浮了上来，密密麻麻堆满了水面。
整个空间剧烈晃动，一时间地动山摇。
太一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上前几步揽住相辰玥的腰，将她护在怀里。
“辰儿，不怕。”他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有本尊在。”
司昀看了他们一眼，眸中有些苦涩，旋即响起昏迷的冥若凝。
他面色一白，踉踉跄跄的跑过去。
眼瞧一块落石即将砸在她身上，司昀想也不想，扑上前，抱住冥若凝就地一滚。
“哐当！”一声巨响，石块砸得粉碎。
心有余悸的望着满地碎石，司昀长出一口气。
垂眸，冷不丁对上一双熠熠生辉的眼。
愣了一下，司昀才反应过来，眼中迅速弥漫这喜悦。
“你，你醒了？”
手忙脚乱的将冥若凝扶起来，司昀上下打量她，“可有受伤？”
冥若凝缓缓的摇头，望着眼前天崩地裂的情景，很是困惑。
她似乎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梦……
偷偷瞟了一眼司昀，冥若凝有些羞涩的抿唇一笑。
那个梦，还真是个美梦……
她叹息着，左手下意识轻抚着右臂手肘的位置。
司昀望着她的动作，有些愣神，想到魔族的习俗，那消失的守宫砂。
他张了张嘴，想问她，那日那个迷乱的夜晚，究竟是不是真的。
话到了嘴边，司昀又默默吞了下去。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妖族与魔族血海深仇，无论真实的答案是什么，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眼见整个空间要崩塌，他拉着冥若凝，一边闪躲着掉落的巨石，一边往神尊的方向跑。
太一护着相辰玥站在原地，见两人过来，口中默念咒语，并指在空中快速的书写。
一个金色的符咒浮现在空中，灵光转动不休。
金芒越来越盛，直冲云霄！
闭眼避过这刺目的光，再睁开眼，映入眼眸的，是一片山壁。
相辰玥愣了一下，巨大的石窟，岩壁上根错节爬满绿色藤蔓，上面开出一朵朵莹白的小花，在幽暗的洞穴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远远望去倒像是银河散落的漫天星斗。
这，这不是刚刚进入太虚幻境的石窟吗？
她打量这四周，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在太虚幻境中经历了那么多，怎么一睁眼，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相辰玥问，她默默从太一怀里退出来。
仰头望着神尊端肃俊美的容颜，相辰玥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刚刚神尊为何要杀掉镜花水月的本体？
想到女子最后的话，相辰玥心头不由有些发冷。
是……因为她说中了神尊的心思吗？
镜花水月能窥见人底的遗憾，从而幻化出让人沉醉不愿醒来的幻境。
所以，女子说那些话，定然是她在镜花水月中，窥探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相辰玥眼眸有些黯然。
太一垂眸，望着空落落的怀抱，微微蹙眉。
“我们勘破了幻境，便回到了起点。”他淡淡的答，望着相辰玥有些焉巴巴的神情，很是不解。
“哦……”相辰玥点头，她脑海里，满是刚刚幻境幻化的顾颜心与神尊种种亲昵的举动。
心中忍不住猜想，神尊在幻境中，与顾颜心，是不是也是这样？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正想，却克制不住自己。
“敢问神尊，回到最初……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出去了？”
冥若凝规规矩矩的施了个礼，问道。
太一颌首，“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五藴炽……历经八苦磨难，如今混沌珠在手，自然能破出太虚幻境。”
他说着，摊开手掌，掌心里的混沌珠散发着幽幽紫光。
相辰玥听的能够出去，骤然记起冥月大典之事。
若她在大典上，不能召唤出守护神兽冥河……相辰玥不由打了个冷颤。
“神尊……”她期期艾艾，不知该如何开口。
太一微微扬眉，看着她。
“我，我……”纠结半晌，她鼓起勇气开口，“出去后，能将混沌珠借我么？”
冥若凝一听，登时不干了。
“凭什么？”
她白了相辰玥一眼，上前一步，“神尊，我魔族子民更需要此珠！”
司昀心中了然，他拉了拉相辰玥的袖子。
“你打算……”眸光向着神尊手上的珠子瞟了瞟，司昀用眼神询问。
相辰玥点点头，“为了防止万一，这是最好的办法。”
她压低声音，冥月大典涉及妖族密辛，不好叫冥若凝听见。
司昀想了想，点头赞同。
毕竟，相辰玥作为最后一个举行冥月大典的王族，若召唤不出冥河，垣微神宫就必须履行清理旧王族，选出下一任新王族的使命。
太一见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微微蹙眉。
司昀……真的很碍眼啊……
正想着，就听的司昀道：“求神尊将混沌珠借我妖族一用。”
冥若凝登时望过来，目光灼灼。
司昀只觉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火烧一般，让他不敢直视。
太一沉吟半晌，淡淡道：“出去再说。”
他本想直接拒绝司昀，但考虑到相辰玥，便含糊了下来。
心中盘算，等出去后，弄明白辰儿拿混沌珠做什么，再做定夺不迟。
听得神尊这般说，三人无法，只得应下。
太一合掌，混沌珠的紫光从指缝间漏出，印着他一身月白的衣衫，分外好看。
相辰玥望着他在光芒中的脸庞，一时间有些痴。
她心中极其介意镜花水月里女子那些话，但她又着实割舍不下对神尊的情意。
一颗心，像是一会泡在冷水中，透心寒，一会泡在热水里，暖意融融。
纠结的绞着手指头，相辰玥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向神尊问个明白。
她暗暗决定，等出去，她便问个明白。
若神尊心中无她……她亦不会纠缠他！
毕竟，他和她，本就是天命定下的无缘。
这是她一早就知晓的。
对神尊数百年的爱念，早已刻入骨髓，得太虚幻境中这些日子与他的点滴，不亏！
相辰玥按住微微做疼的胸口，暗衬，这些回忆，足够伴她走过日后漫长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