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看着阿云,“你且回去。”
他吩咐,“若有人问及解药我们吃了吗,你就说吃了。”
阿云点头,心知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听话的离开。
踩着霜白的月色回家,刚刚推开院门,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吊脚楼下。
阿峰听得响动,连忙迎了过来。
“你真偷了解药?”阿峰扯住她,小声的问。
眼珠转了转,阿云沉吟片刻,点头。
她心中不由犯嘀咕,解药里有金蝉蛊的事,阿峰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你!”阿峰一想到他阿爹,要是发现解药少了,不扒掉他一层皮才怪,不由有些害怕。
“真是被你害死了!”他埋怨阿云。
他想了想,有些犹豫的问,“吃掉了吗?还能要回来吗?”
阿云审视他片刻,按太一吩咐的,“吃了,我亲眼看见他们吃下去。”
阿峰登时如丧考妣,烦躁的揉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转圈,一边嘀咕:“这可怎么办?这可这么办?”
懒得理他,阿云绕过阿峰直接上了楼。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方法,阿峰垂头丧气的往家里走。
一进门,一根拐杖扫了过来,他连忙往旁边一跳。
拐杖打在门轴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阿峰暗道一声好险,要被这拐棍拍到,不得头破血流?
“逆子!”寨主中气十足的怒骂,“你竟然里通阿云那个贱人,将解药偷出去!”
“不是,阿爹,你,你听我解释啊!”
他立马跪下,惧怕的看着他爹,心中琢磨片刻,情蛊这事,不能说,不然以他爹的脾气,哪里能容得了自己儿子被一个女人控制。
脾气上来,指不定……想到当年阿弟的下场,阿峰抖了抖,他可不想被他爹弄死。
“我想着他们不能死啊!诅咒还得靠他们!”
“三日无忧足以逼问出解咒的方法!”寨主怒道。
“可,可万一他们就是不说呢?”阿峰一通胡诌,“我认为,还是走怀柔路线,万一解咒不禁需要方法,还需要他配合布阵什么的,该如何是好。”
寨主沉默良久,突然问:“解药吃了吗?”
“吃了,阿云亲眼看着他们吃的。”
阿峰以为糊弄过去,“这样也算是卖给他们一份人情……”
摇了摇头,寨主怒斥:“蠢货!”
懒得再搭理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寨主暗衬,还好他早有准备。
他慢腾腾往外走,准备去牢里会一会那白衣公子。
“阿爹,你要去哪?”阿峰奇怪的问,这么晚了,素日里阿爹这个时间早休息了。
寨主对他的问题毫不理会,径直离去。
阿峰只好追在他爹后面跟着。
七拐八弯,他才明白,他爹这是要去地牢。
两人举起火把,穿过黑暗的甬道,一眼就望见地牢里依偎着的两人。
寨主故意跺了跺拐杖,站在牢门口。
太一早就知道他们进来,此时懒洋洋的睁开眼,看着寨主。
明明自己站着,牢里的人坐着,寨主却觉得自己在气势上输给了对方。
他装腔作势半晌,见白衣公子又缓缓闭上眼,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只好清清喉咙。
“明日就要行刑了,你们竟还睡得着?”
牢里静悄悄的一片,相辰玥扭了扭身子,调整一下自己的姿势,舒服的窝在神尊怀里。
等了半晌,依旧没人理他,寨主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本打算故作姿态,等被人来求他,如今只好改变策略。
“你们吃了阿云给的三日无忧的解药吧?”他冷冷的笑起来,“别以为解了毒就能高枕无忧!”
“解药里有金蝉蛊!”
阿峰惊讶的看着他爹,他着实不知这件事。
“哦!”
相辰玥眼皮都不抬,淡淡的哼了一声。
太一声音极轻极淡,“那又如何?”
被噎了这么一句,寨主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心中有些打鼓,这两人究竟是不知道金蝉蛊的厉害,还是,厉害到不怕金蝉蛊?
“金蝉蛊比起三日无忧,可要厉害千百倍!”他瞪着眼,当初因阿峰提及这两人十分厉害,为了保险起见,他才设计将三日无忧换成了金蝉蛊。
想来想去,他断定这两人多半不知金蝉蛊的厉害,寨主正准备大肆渲染一番,却被冷冰冰的嗓音打断。
太一睁开眼,“我知道。”
“那又如何?”
听他将同样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寨主不由皱紧了眉。
今夜他本是设计了个连环计,故意让阿云偷药,待他们吃下后,他本以为他们会随着阿云逃走,提前在洞穴处埋伏了人手,打算拿下两人,逼问解咒的方法。
谁知两人竟没有跟阿云逃走,他不得不亲自到地牢里。
“若你将解咒的方法告诉我,我就帮你们解了金蝉蛊,放了你们。”
寨主眼眸里浸满阴狠,“否则……在明日行刑前,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阿峰抖了一下,金蝉蛊……他永远也忘不了,阿弟中了蛊,有多痛苦。
太一漠然的看着寨主,“你是来谈条件的?”
“对!”
寨主扬头,等着他答应,毕竟金蝉蛊的痛苦,神仙也难承受。
一个瓷瓶被太一直接丢了出去,“咚”的一声,十分精准的砸在寨主的鼻梁上。
捂着鼻子,寨主疼得眼中泛起泪花。
阿峰捡起掉在脚边的瓷瓶,打开一看,不由惊呼一声。
“这,这……”
他将瓶子拿到寨主面前,“阿爹,你看……”
寨主感觉鼻梁骨被砸断,剧痛中,随意瞟了一眼,瞪着瞪大眼,“你,你们……”
他惊讶万分,也顾不上鼻子,手颤巍巍的指着两人。
“你们不是吃了解药吗?怎么会……”
两行鼻血滴滴答答从鼻子里涌出,挂在那张苍老的脸上,看起来分外滑稽。
“明知有问题,还吃?”相辰玥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们傻啊!”
她刚刚一直闭着眼,这一睁开,就见寨主挂着两行鼻血的滑稽样,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在相辰玥清脆的笑声里,寨主的脸先是涨红,接着沉黑。
“本尊从不和人谈条件。”太一淡漠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