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神尊战陨无垢渊的消息，很快传遍四海八荒。
相辰玥知道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寝殿修建花枝。
闻言，手指一抖。
她镇定了一会情绪，才抬头望向司昀。
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司昀哥哥一脸担忧的样子，让她觉得很是烦躁。
胸口处这些天，一直钝钝的疼。
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
可，如今的她，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心中暗暗嘲笑自己。
不想被人怜悯，相辰玥垂着头，自顾自的修剪花枝。
剪完这边剪那边，剪刀“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辰玥，如果……难过，你就哭出来。”
司昀皱着眉，试图劝解，
自打那日从归墟回妖族，辰玥表现得一切如常。
越是这样，司昀心里越觉得不安。
他倒宁可她哭，闹，醉酒。
这般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司昀担心她一直这么憋着，早晚憋出病来。
相辰玥挑眉，“为什么要哭？”
手中剪刀“咔嚓”一声，一朵开得正艳丽的花应声掉落。
她愣了一瞬，才道：“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他不值得我掉眼泪。”
软糯的嗓音很平，像是既冷且硬的冰面，寒意森森。
嘴唇嚅动，司昀一肚子想要劝解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她打断。
“司昀哥哥，若是比较闲，书房里有一堆政务可以供你打发时间。”
她淡淡的瞟他一眼，眼中的漠然，让司昀有些恍惚。
那双幽深的，没有情绪起伏的眼，让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与神尊对视。
“离登基大典，没有几日了，司昀哥哥要是实在无聊，可以去管管此事，莫要当时出了什么纰漏。”
相辰玥敲了敲手里的剪刀，直起身子。
她看着他，娇俏的脸上挂着笑，那笑却未达眼底。
心知，辰玥这是在赶人。
司昀只得道了个好，垂头丧气的离开。
“怎样？”
对上宫殿外，冥若凝询问的眼，司昀缓缓摇了摇头。
“她……既不愿谈及他，也不肯哭出来……就这么憋着。”
两人对视，皆无可奈何。
冥若凝虽然因神尊亲笔信，得以留在妖族。
心中知晓相辰玥不喜她，她素日也尽可能少与相辰玥接触。
免得教她看见自己，又勾起不快的回忆。
她对相辰玥满怀愧疚，见相辰玥情绪如此糟糕，不由忧虑重重。
这般憋在心里，不发泄出来。
冥若凝暗衬，这就好比一块绷到极致的锦布，怕就怕哪一日，稍微力道不均匀，整块锦布登时四分五裂！
司昀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她手背，“总会想到办法的……”
他安慰着，一边望了望隐在树丛里的紫色身影。
“冥河，这些日子，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想来想去，总归不放心，司昀对着冥河嘱咐。
趴在殿门口的冥河，懒洋洋的甩了甩尾巴。
暗道，这两人简直就是杞人忧天。
依它看来，相辰玥如今的状态，该吃吃，该喝喝，该处理政务处理政务。
前几日还与小宫娥开玩笑，想来不算太糟。
听着殿外司昀絮絮叨叨的嘱咐，相辰玥摇摇头。
暗笑，司昀哥哥年纪不到，行为举止倒越发像老头了。
想到他刚刚说的噩耗，相辰玥心里冷笑。
不知神尊又玩的什么把戏？
他是这四海八荒战斗力最强的神祇，怎么会战陨？
分明就是骗人！
一边想，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不曾停歇。
好一会，等她反应过来。
已是满地残枝。
开得艳丽的花，全被她剪秃噜了。
意识到自己的心依旧受神尊影响，相辰玥不由气恼。
用力将剪刀摔在花丛里，气呼呼的回了寝殿。
她躺在床榻上，暗自告诫，睡一觉，睡一觉，睡醒了，便什么都忘了。
一把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过了没多久，就见她从床榻上蹦起来。
捂着脑袋，低吼：“够了！别再想他了！”
“还没被他伤够吗？”
她脑袋里乱糟糟的，无数声音在脑中吵架。
一些说：他战陨了，他死了！
一些厉声反驳：他骗人，你还没被骗够吗？
胸口骤然猛跳几下，剧烈的疼痛，让她脸色转瞬煞白。
“又来了……”
呐呐自语，她咬牙强忍着痛楚。
额上冒出大滴大滴的冷汗。
这几日，胸口总会不时抽疼，也不知是什么毛病。
好在这疼，不会持续很久。
忍一忍，便也就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胸口的绞痛渐渐平息下来。
抹了把冷汗，相辰玥思虑再三，神色变化。
思来想去，她认定这又是神尊骗人的把戏！
最终，她决定去探一探，当场拆穿他的骗局！
抱定砸场的心思，没砸前面，她总不好叫人看破身份，
伸手往脸上一抹，相辰玥化成一个年轻公子的模样。
这才掐了个御风诀，径直从窗户离开。
跳上云头不久，就见八荒各族，从四面向无垢渊的方向汇聚。
微微蹙眉，看着身边一个比一个面色沉郁，相辰玥心中一紧。
他真的……战陨了吗？
抿唇，她不信！
跟着大部队，向无垢渊的方向而行。
越接近无垢渊，越是拥挤。
放眼望去，一片密密麻麻的脑袋。
空中站满了来悼念的人，你挤我我挤你，有些甚至被挤下云头。
一道红影，在人潮中翻飞，扯着嗓门喊。
“不要挤，不要挤！排成一队！一个个来！”
相辰玥被人潮裹挟着，排进长龙般的队伍里。
站在队伍末端，极目远眺，眼尖的发现那道红影是绛年。
她站在队伍前面，身后拖着一个大袋子。
每个经过她身旁的，绛年都会从袋子里掏出一朵白色的俱摩罗花，递给对方。
长龙一点点蠕动，这样长的队伍，却没有谁说话。
整个氛围十分压抑，间或有哭泣声响起。
相辰玥撇了撇嘴，她才不信神尊会战陨！
远处的无垢渊，白雾环绕，一轮圆日高悬。
看起来一派祥和，哪里像他们口中所说，与兽王大战的地方？
“你的花。”
不知不觉排绛年站的地方，一朵白色俱摩罗花，递到她面前。
顺手接过，相辰玥目光随意扫过绛年的脸，又腾地转回来。
绛年面色苍白，顶着一双哭得红肿不已的眼，一脸沉郁。
看她眼含泪光，相辰玥心中，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