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醒啊？”
“应该快了……”
耳畔有嘈杂的声音，吵得她有些头疼。
下意识皱眉，就听见有人惊呼：“醒了醒了！”
缓缓睁开眼，视线由模糊渐渐清晰。
头顶的纱幔分外眼熟，相辰玥愣了愣，意思到，这是辉耀宫自己的寝宫。
她抿紧嘴角。
记忆里，她明明禁锢住周身灵力，跳海自尽。
她还记得，沉下去的海里，冒起许多细碎的气泡。
水灌入胸腹，因为无法呼吸，整个胸腔都要炸裂一般。
她放松四肢，任由自己缓缓往幽深的海底沉去……
怎么，她没死吗？
呆呆的看着帐顶，她盘算着，这次不行，下次再试试其它方法。
想寻死，总有一个方法能做到。
“辰玥……”
司昀看着她心如死灰般的模样，心里疼得发紧。
“你……”
刚想说什么，整个被绛年推开。
绛年扑到她床榻前，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
“神尊战陨，你要是也死了，我怎么办？”
她哭得呜呜咽咽，泪水顺着相辰玥的脖子滑进去。
滚烫的泪，让她一个哆嗦。
有些木然的转了转眼珠，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个音。
“喝点水润润嗓子。”
冥若凝抬着一个杯子，递了过来。
目光从她带着歉意的脸上，滑到杯子上，顿时凝住。
那个杯子……
粗陶所制，杯脚微微磕坏了一处。
愣愣的看着杯子，相辰玥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大滴大滴的泪，划过脸颊。
她只呆呆的看着那个杯子，一眨也不眨。
见她宛如痴了一般，无声的哭泣，房里几人交换了一个视线。
皆束手无策。
绛年抹了把泪，接过冥若凝手里的杯子，将相辰玥扶起来。
“你昏迷好几天了，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说着，将杯子递到她唇畔。
喉咙渴得冒烟，相辰玥下意识就着绛年的手，喝了口水。
舒缓了干渴，她望着虚空，好半天才问：“我……怎么还活着？”
众人面色一变，绛年眼珠转了转，猛的拍了拍床榻。
“说到这个！”她仰头，“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她骄傲的扬头。
“悼念的俱摩罗花不够，我回归墟取……”
“就见珈南海上飘着一个人影，若不是我好奇，将人翻过来看看是谁，再晚一点，你只怕就真的要淹死了！”
相辰玥瞟她一眼，幽幽叹气。
心中不免埋怨，绛年好奇心怎么这么重？
她若不将自己翻过来，此刻她应该溺水身亡了。
正想着，门被推开，一只涂着丹寇的手，掀开床前半掩的纱幔。
阳光射进来，分外刺目。
相辰玥下意识用手挡着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黑色的影子倨傲的站着。
“哎呀！妹妹还真是命大！”
有些尖锐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刺得相辰玥额角青筋跳了跳。
她渐渐适应了光线，这才看清，床前站着的，是相辰娴。
相辰娴见她一直没反应，俯身凑到她面前。
“姐姐我听说你投海自尽？特意前来探望……”
她掩唇，笑得很是恶毒。
看着相辰玥，她一字一顿，无声的说：“你怎么没死？”
蹙眉，相辰玥在鬼门关逛了一圈，如今全身乏力。
相辰娴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她懒得搭理。
她不搭理，相辰娴却来了劲。
“哎呀，我的好妹妹，如今这般虚弱。”
拍着床榻旁的木沿，“后天就要行登基大典了，你行不行啊？”
眼里闪过怨毒的光，
“若身体不行，姐姐可以代劳啊！”
她咯咯咯的笑起来，如今太一神尊战陨，她倒要瞧瞧，相辰玥还有什么凭靠。
司昀怒道：“辰玥身体不好，推迟大典便是。”
“怎么轮，也轮不到长公主你继承妖族王君之位！”
“那可不一定。”
相辰娴抚了抚裙裾上的刺绣，心中冷笑。
她趁着这些时日，可是拉拢了不少朝廷重臣。
加上她嫡出的身份，未必不能将失去神尊依仗的相辰玥拉下来。
冥若凝在魔族，亦被同胞姐妹暗算过。
此刻见相辰娴笃定的模样，不由皱眉。
她心中直泛嘀咕，决定一会暗暗调查一番。
万万不能让相辰玥，步了自己后尘。
相辰娴得意了半晌，却见相辰玥目着一张脸，不免有些恼。
只觉自己苦心积虑半天，却是一拳打到了空气。
此刻房里还有归墟的人，她有些惧怕，不敢过于放肆。
目光游移，落在放在床头小案上的粗陶杯上。
眼里掠过一丝嫌恶。
这般粗鄙的东西，倒是挺配相辰玥。
腹诽着，相辰娴暗暗琢磨。
这般上不得台面的玩意，放在相辰玥床头，说明这东西是她喜爱之物。
最不济，也是常用的物品。
正愁怒气没地撒，登时计上心来。
口中假惺惺道：“哎呀，妹妹这杯子也未免太寒碜了。”
“改日，姐姐送你个好的。”
她站起身，广袖突然猛的一扬。
正正冲着陶杯打去！
轻罗软袖，内里贯注了灵力。
若真被她打中，那杯子定然是个四分五裂的下场。
相辰娴眼里闪着冷意，嘴角勾出讽刺的笑。
能给相辰玥添堵，她心里乐开了花。
然而，还没等她笑出声，一道大力从一旁传来。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前，相辰玥已死死拽住相辰娴的袖子。
“你敢！”
相辰玥因起得急，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整个身形摇晃，咬牙强忍不适。
相辰娴抽了几下，硬是没能将自己衣袖抽出来。
瞧见相辰玥这般宝贝那破陶杯，眼中恶毒的光不住闪动。
脚一抬，相辰娴想将案几整个踹翻！
目中冷意森森，相辰玥一把拽住她的衣襟。
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竟生生将相辰娴提了起来。
另一只手，速度极快，扇向相辰娴脸颊。
“啪啪啪”的声音，极脆，极响。
“你！你竟敢打我！？”
相辰娴捂着肿起来的脸颊，几乎尖叫起来。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相辰玥的眼，那些责骂尽数卡在嗓子眼里。
相辰玥眼底赤红一片。
那目光，像是要食人一般。
带着森寒入骨的冷意。
不仅如此，她浑身散发着摄人的威压。
相辰娴被这威压压得浑身僵硬，不敢动弹。